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03184" ["articleid"]=> string(7) "7374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5406) "流言扩散的速度,远超沈砚的预料。
南城千户所刚刚下令收缴街头私贴告示,东厂、锦衣卫便已经闻风而动。就连素来反应慢半拍的顺天府,也仅仅晚了半个时辰便调动差役上街。
事关头上的乌纱帽,各个衙门的效率一下子提了上来,即便是已经到了散衙时辰,一众官吏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
……
“大人,冤枉啊!那告示不是小人贴的!”
“啪!”
一记重重耳光甩在百姓脸上,领头的东厂太监面色阴寒。 “到了诏狱之中再容你分辩,此刻休要聒噪!”
告示通篇直指矿税监宦官,若是不能尽快压制舆情,他们这些底下办事的人难逃罪责。抱着 “宁错抓,勿放过” 的心思,这名年轻东厂番子根本无心细细甄别案情。
只要人抓到手,便是一桩功绩。诏狱那等修罗场,活着走出来的人本就不足三成,何愁得不到口供。
“住手!”
沈砚厉声喝止。
东厂行事酷烈,他早有耳闻,却不曾想会这般肆无忌惮,明知道对方多半无辜,依旧要强行拿人入狱。
“什么人,敢阻拦东厂办差!”
一名东厂番子横刀上前厉声呵斥,若不是忌惮沈砚身上的官服以及身后列队的五城兵马司兵丁,怕是已经直接动手拿人。
冤假错案一旦开了口子,往后便会无穷无尽。
“五城兵马司南城千户沈砚,叫你们管事的过来答话。”
沈砚气场丝毫不弱。纵然东厂凶名满京城,却也并非一手遮天。帝王不会容许某一个特务衙门独大。而五城兵马司勋贵子弟云集,是京中少数敢于不看东厂脸色的衙门。只是大多时候只做到互不搭理,这般正面对峙实属少见。
“东厂南城当头占总虎。不知李千户有何见教。”
占总虎嘴上客套,目光却游移别处,摆明没有把一个千户真正放在眼里。
“见教谈不上。只是想问档头,今日这般大张旗鼓拿人,是打算把事情彻底闹得满城皆知,让全天下都知晓流言自南城而起?”
沈砚刻意加重了 “流言” 二字的语气。
宦官内部同样互相倾轧,能坐到当头位置绝非蠢人。经沈砚一点,占总虎瞬间惊觉自己办了蠢事。本就到处流传告示,再大肆抓捕百姓,等于给流言火上浇油。
朝堂出事,皇帝不可能将所有参与的官员尽数治罪。哪个辖区风波闹得最凶,谁就会被推出来充当背锅的替罪羊。
“那依千户之见,该如何处置?” 占总虎试探问道。
“公公何必明知故问。如今五城兵马司、顺天府、锦衣卫,我们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南城稳住不乱,这口黑锅便落不到你我头上。” 沈砚直截了当。
捂盖子本就是官场不传之本事,可京师权责交错,单凭一家衙门根本压不住风波,必须各方协同。
“沈大人,这话好说。可我等乃是陛下鹰犬,岂可欺瞒君上。” 占总虎依旧心存顾虑。东厂内部告密成风,一旁还有锦衣卫这个死对头虎视眈眈。若是自己卖力压事,转头就被同僚出卖,下场不堪设想。
“公公说笑,我等皆是忠君之臣,何来欺君一说。今日变故自然要如实上奏。可奏折之中,同样要写明我等火速处置,遏制流言扩散。想来顺天府与锦衣卫同僚,也会和我们一般据实呈报。”
这便是春秋笔法的妙用,同一件事,记述措辞一变,呈现在帝王眼前便是两幅光景。南城多是底层小民,平日接触不到朝中权贵。几处衙门联手淡化风波,只要本地舆情发酵慢于其他城区,罪责便可顺势推往别处。
“来人,放人!”
占总虎不再犹豫,当即领着东厂番子抽身退走,用行动达成了默契。
“多…… 多谢大人搭救。” 那名惊魂未定的中年百姓颤声道谢。
“不必多言,速速归家,把今日所见尽数忘掉。往后见到东厂番子,远远避开。” 沈砚开口打断他的道谢。
能从东厂手里全身而退,足以当作半辈子谈资,可这份凶险,寻常人半分也不愿再经历。
如今的御史台虽爱受理这类冤屈,可也分情形。若是闹出灭门血案,便可拿来当做攻讦阉党的利器;只是抓错又释放,罪名太过轻微,根本摆不上朝堂。
“小人记下大人叮嘱,这就回家!” 中年男子浑身颤抖,慌忙逃也似的离去。
……
几乎同一时刻,京师其余各坊,一模一样的匿名告示接连冒了出来。
西城千户所衙门。
“查到张贴告示之人,竟是一群目不识丁的孩童,唆使他们动手的,是一名流浪乞丐。”
“回禀千户大人,我等寻到那乞丐之时,人已经死去两个时辰。推算时辰,他收买孩童张贴完告示便遭灭口。行凶之人筹划周密,恐怕早已逃出京城。”
望着地上乞丐冰冷的尸体,西城千户吴林威心头沉重。关键人证当场被杀,顺着线索追查幕后主使的难度陡然暴涨十倍。
“即刻整理情形,上报宣平侯!”
西城遍地勋贵权贵,难保哪位王公侯伯途经街市看见告示。与其等着上面察觉再来追责,不如主动呈报,尚能争取几分主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564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