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03170" ["articleid"]=> string(7) "737406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5971) "“侄儿见过叔父,见过婶母。”
沈砚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封建时代礼法大于天,失礼轻则被人讥笑教养全无,重则招来祸事。任何超脱时代的举动,都是给自己招来灾祸。
“都是自家骨肉,不必这般多礼。” 国公夫人神色温和,“你叔父这些时日时常念起你。一晃八年光阴,昔日少年也已然长成。你的几位堂弟都在崇文书院应试,月末方能归家。这两位是你的堂妹,还不上前见过堂兄。”
话音落下,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缓步走出来,齐齐屈膝:“见过堂兄。”
年长的堂妹八岁,性格腼腆,垂着头有些羞怯。年幼的才五岁,一双乌溜溜眼珠四处打量,满眼都是好奇。
“两位堂妹安好。”
简单寒暄过后,家宴正式开席。
礼教森严,偌大一桌珍馐,唯有沈砚与定国公沈崇二人落座用膳。女眷全部退往后院,另设一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砚儿,你如何看待如今朝堂局势?”
沈崇开口发问,这便是对他的考校。
朝堂之中,才干尚可打磨,唯独政治眼光万万不能欠缺。互为盟友的宗族,更要摸清对方底细,一个庸碌糊涂的盟友,破坏力远胜敌人。
“乱。”
沈砚缓缓吐出一字,“朝中派系盘根错节。清流文官与阉党互相攻讦,守旧一派和锐意改革一派水火不容。底下又有浙党、齐党、蜀党、粤党、秦党等等地域派系。
朝中大多数官员身上都贴着不止一重标签,立场摇摆不定,很难看透本心。侄儿久居河西,距离京城遥远,实在难以把朝堂纠葛梳理分明。
但争斗核心,大多集中在文官与宦官之间。咱们武勋一脉日渐式微,极少深度卷入各方纷争。”
沈砚坦然作答。
大雍如今朝堂乱象,和晚明颇为相似。很多时候官员属于哪一派,不由自己心意决定,出身乡土、所处官位,便已经把人划分阵营。
“你能看明白这一层,足见长进。” 沈崇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京城局势,比你所见还要错综复杂。陛下心中想要推行的新政太多,满朝文武跟不上节奏,才酿成如今纷乱。本心是为国为民,只是少年天子,行事难免急躁冒进。”
这番话听得沈砚心头一凛。表面是替当今雍帝开脱,字句之间却藏着浓浓的怨气。
大雍虽不以言治罪,但私下非议帝王,传出去便是莫大祸端。若非酒意上头,便是心中积怨已久,才敢对着晚辈吐露心声。
回想雍帝登基之后一连串政令,沈砚瞬间了然。
新帝即位,大刀阔斧推行变革:裁撤冗官、整顿宗室、开设矿税、重组京营…… 单看每一条政令,皆是利国之举。
勋贵集团本和朝廷深度绑定,不愿看见王朝衰败,起初大多支持新政,沈崇更是改革一派的中坚人物。
直到去年,皇帝下旨重组京营,事情彻底变了味道。
彼时沈砚尚在河西守孝,详情了解不多,结局却是勋贵损失惨重。以十二团营为根基的京营裁撤三成兵额,又从边镇、京营挑选精锐,组建神机五营。
军事改制尚且可以接受,矛盾爆发在人事任免。神机五营的核心将领,尽数提拔自边关,勋贵子弟只分得无关紧要的闲职,被排挤出兵权核心。
纵然皇帝事后多加安抚,这份猜忌寒了一众勋贵的心。
文官集团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量资源倾斜神机五营,本就日渐衰落的武勋,朝堂话语权再度被削弱。昔日鼎力支持皇帝的勋贵,立场悄然发生转变。
“叔父大可放心。” 沈砚立刻表态,“侄儿此番入京只为赴任履职,其余朝堂纷争一概不掺和。除等候朝廷下旨之外,平日里便安守府中。”
这种触碰帝王的敏感话题,他万万不敢接话。定国公酒后抒发感慨无妨,自己一个后辈,若是跟着评说,便是取祸之道。
“你懂得其中利害便好,也不必整日闭门不出。” 沈崇摆了摆手,“世家旧友,该登门走动维系情谊,不可让人情淡薄。同乡同僚,可以酌情拜访。你尚未正式受官,这些人情往来,不必过多避讳。
河西卫指挥使,品级尚可,可地方格局有限,很难再有晋升空间。过上一段时日,我带你结识几位勋贵实权人物。眼下五城兵马司正好空出三个千户职位,陛下打算公开选拔,我打算举荐你前去试一试,待历练几年再外放地方。”
沈崇脸上带着笑意,对沈砚方才的回答颇为满意。
“叔父,这般会不会太过劳烦您?” 沈砚面露为难。
在河西,卫指挥使已是有头有险的人物,人人敬让三分。可来到京城,高官勋贵遍地走,自己这点身份算不得什么。
前世自己不过是个普通打工人,对朝堂权谋只限于旁观者的视角。站在外围尚且可以剖析利弊,真正深陷局中,步步皆是陷阱。
就算有定国公府资源扶持,说到底自己只是远房侄子,并非嫡亲子嗣。给一个机会理所应当,若是指望对方源源不断倾力扶持,便是不知分寸。
定国公府分支繁多,仅仅京城一地便有七房族人,如同自己这般远房后辈,数十人之多,哪里能够一一照拂。
“你的顾虑我明白,不必多虑,听我安排即可。” 沈崇笑道,“京城局势纷乱,但平台远非河西可比。地方苦苦耕耘二十年,不如京城拼搏五载。就算日后外放官职品级不变,在京师积攒下的人脉,也能让你终身受益。”
眼见叔父心意已决,沈砚便不再推辞。看着品级仿佛有所降等,可京官向来重于外官,这种实缺岗位,无数人挤破脑袋争抢,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564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