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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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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031) "许颂意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怔怔地发呆。
离婚时她对裴凌之脱口而出的那句“就算算上恋爱的时间我们也就在一起四年,时间并不长,没必要太难过,更没必要露出一副离开对方就活不了的样子。”
这句话兜兜转转,最后竟成了一枚回旋镖,狠狠地扎回了她自己身上。
她喉咙发紧,像是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团,呼吸不上来。
许颂意啊许颂意,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视你为珍宝的裴凌之,终究被你弄丢了。
许颂意在沙发上窝了一整晚,直至天光大亮时她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刚睡过去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
许颂意慢腾腾起身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后只觉得老天爷真会安排时间,在她最心力交瘁的时候派来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妈。”
许颂意瞥了眼墙上的闹钟,原来已经八点了,她趿着拖鞋重新回到沙发上闭上眼继续酝酿着睡意。
温若秋跟着进来,什么关心的话都没有,许颂意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顿质问。
“什么时候偷偷回国的?要不是许向东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不告诉我?”
“我独自抚养你那么多年,到头来回国的消息竟然还是许向东告诉我的,在你心里你爸比我更重要是不是?”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许颂意罩住,她找不到出口,一夜未睡的她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睡意毫无,她索性睁开眼,淡淡说了一句:“想回来就回来了。”
温若秋眉眼间透出两份冷厉,环视着公寓,衣服乱七八糟地堆放在摊开在客厅内的行李箱里,摞得老高。
脏衣服左一件右一件丢着,各种快递堆放在门口,拆开的、未拆的,整个房子一片杂乱。
“你看看你这过的什么样子!”
许颂意无所谓刷着手机,“我觉得挺好的,你看不下去可以出去。”
再看到对方萎靡颓废的样子,温若秋强压下去的火气窜上来,“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生活上的事情暂且不说,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邀约你为什么拒绝了?你知不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那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机会!”
许颂意方才还算平静的神情骤然绷紧,情绪失控般起伏,“那些人里面没有我!我有我想过的人生,你和我爸能不能别再掌控我的生活了。”
“你想过的人生就是这样一滩烂泥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吗?”温若秋毫不留情字字反击。
“对,我就是要烂在泥里行了吧。”
“我已经当了你二十六年的提线木偶,三岁被你逼着学奥数,十二岁被你逼着和朋友绝交,后来你还要逼着我离——。”
许颂意顿住话头,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力气跟你吵架,也不想吵架,你没什么事情就回去吧。”
温若秋终于走了。
许颂意只觉得自己打了一场好累好累的战役,从昨天到现在持续两次的刺激让她脑袋生疼,她四肢瘫软地躺在床上。
她想,还是不要烂在泥里了。
烂在沙发上算了。
被裴凌之那样直白拒之门外,许颂意再没勇气凑上前去,又和温若秋争执一番后耗尽她大半心力,更没力气出门。
整个人浑浑噩噩窝在家里,窗帘紧闭,好不容易调好的规律作息又开始颠倒起来。
直到胡阿姨的电话打来,是约她去看闻斯聿的画展,上次吃饭时她答应了的不好反悔。
许颂意挂断电话,掀开沉重的眼皮,只觉得浑身乏力,去卫生间才发现月经来了。
这两年,她的生理期极其不规律,有时候几个月不来,有时候一来半个月。
肚子隐隐作痛,许颂意吃了颗止痛药勉强打起精神洗漱换衣服化妆出门。
许颂意来得时间较早,人还没来几位,许颂意到了画展简单逛了一圈,没看到胡阿姨,刚想给胡阿姨打电话问下什么情况时,收到了胡惠亭的消息。
“意意,阿姨临出门时忽然有点事,不能跟你一起看画展了,我让闻斯聿那小子陪你逛逛,等下次咱们再一起看。”
“没事胡阿姨,您先忙。”
许颂意刚回完消息,就见到闻斯聿拿着手机往她这边走来,见到她微微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只是生理期来了。”
闻斯聿听到后转头向工作人员要了杯热水。
“没看出来你还挺会照顾人的。”许颂意微微挑眉。
闻斯聿一脸骄傲,“那当然了,都是我家瑜宝调教的好。”
“苏瑜呢,怎么没来?”许颂意刚才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苏瑜。
“她突然要开个会走不开,本来我还想趁今天这个机会正好让瑜宝和我妈碰面来着。”闻斯聿“啧”了一声,“结果瑜宝没来,我妈也没来。”
想到胡阿姨这几次的刻意安排,许颂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她瞥了眼还毫无察觉的某人,“我劝你尽快跟胡阿姨坦白,大不了被打一顿就是了。”
也总好把她拉下水强。
“我知道,我这不是找机会呢么。”闻斯聿带着许颂意来到自己最满意的一幅画作前。
“我跟你说,这幅画我可是构思了整整三个月,怎么样,是不是惊为天人。”
许颂意从小其实并不喜欢数学,她喜欢的是画画。
小时候看着和她同龄的小朋友去上各种绘画舞蹈钢琴课,她都很羡慕,温若秋给她也报了课,只不过是各种类型的数学竞赛补习课。
她忘记是几岁的时候了,她从奥数课偷溜到了楼上的美术班,被老师告诉了温若秋。
温若秋将她偷偷画的私藏在枕头里的所有小卡片全部撕碎。
后来她的生活里只有数学。
和闻斯聿能成为朋友也有这部分的原因,她羡慕他洒脱不羁的性格和从事的画家职业。
所以胡惠亭约她来看闻斯聿的画展,她并没有拒绝。
闻斯聿开始像她侃侃而谈他的创意和巧思,她站在那静静听着。
凌颂律师事务所,裴凌之办公室内,赵峥敲门进来。
“裴哥,我从我爸那偷来两张画展的票,一起去看看呗。”
裴凌之敲击键盘的手指微顿,画展?
和许颂意恋爱时她曾经亲手画过一幅画送他。
是一只在皑皑雪山前振翅高飞的雄鹰。
展示画作时许颂意还有点不好意思,许颂意跟他说过她一直都很喜欢画画,但是她没有机会系统性学习。
后来他给她报了个成人绘画班,许颂意脑子好,学什么都又快又好,稍微用点闲力,就能远超别人刻苦学习后的一大截。
后来婚后她经常窝在他怀里画画,有时候画他,有时候画他和她。
怎么又莫名想到许颂意,裴凌之闭了闭眼将思绪挥去,声音微冷,“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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