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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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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6493) "叮咚——
门铃响了,声音拉长,又持续响了几声,才将沉溺在痛苦情绪中的裴凌之拉回现实。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有多吓人,木然地起身去开门。
开门后刚想露出讨好笑脸的赵峥在看到裴凌之的破败灰白的脸色后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没事。”裴凌之疲惫地闭了闭眼,“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峥总不能说自己杀个回马枪是来看他到底是在跟谁一起吃饭吧,他探了探脑袋看到公寓里竟然真的没有其他人。
赵峥大脑飞速运转着,他指了指书柜,“我是来借书的,就那《法庭上的心理学》《天同办案手记》两本。”
“你自己拿吧。”裴凌之已经没有力气拆穿他。
赵峥走进公寓,才发现餐桌上摆放着做好的四菜一汤竟然没人动筷。
“不是,你怎么还没吃饭?”
“我不饿,你想吃的话你吃吧。”裴凌之没看餐桌一眼,转身朝房间走去,“走的时候关上门。”
赵峥看着裴凌之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了下去。
裴凌之兀自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一帧一帧播放着从前许颂意和他在一起的画面。
当初是许颂意追的他。
在京大,追得轰轰烈烈,无人不知,甚至连他的老师都知道了,夸赞说数学科学学院的那个女孩的确是优秀出众,让他好好考虑。
很多同学都对他很好奇,还有人专门跑到教室里偷看他,说他是被天才看上的男人,有福气。
那时许颂意才十八岁,是京大的万众瞩目、天资卓绝的少年天才,而他已经二十四,不过是一个即将毕业离校的法学研究生。
他比她大那么多,他有他的顾虑和担忧,但许颂意当时眼睛亮晶晶看着他,说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说她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
他那晚就这样头脑发昏地答应了许颂意的追求。
一步错,步步错。
许颂意刚满二十岁时提出要和他领证,他三天没合眼,他还没有拜访过她的父母,事业还没有起色,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好。
他怕她是小孩心性,是一时兴起,更怕会委屈她,让她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
但许颂意听到他的回答后非常生气,步步紧逼,说如果不结婚就分手,让他自己选一个。
她总是懂如何拿捏他,听到这话他气急了,就这样又上了许颂意的当。
他想,早点结婚也没什么不好,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守护她。
可他们草率地进入了婚姻,那么也自然草率结局。
在许颂意和他离婚后,裴凌之几乎每天都彻夜难眠,窗外从漆黑到天光大亮,就这样盯着天花板不吃不喝。
这四年里他反反复复想为什么他们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他甚至在想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也许是对的。
是不是他打的离婚案太多了,所以他也遭到报应了?
他困在这片婚姻沼泽里,毒气将他侵蚀也不愿意抽身,死死攥着那点早已变质的过往,不肯松开半分。
可许颂意呢。
人家早已再婚了啊。
再去掉些暧昧、相恋所耗的时间,许颂意应该是刚出国就喜欢上别人了吧。
她就真的那样没心没肺地往前走了,才短短四年啊,她居然已经结婚了。
她也会像从前追求他一样热烈地追求电梯里的那个男人吗?
也会像从前窝在他怀里撒娇赖床一样对那个男人亲吻讨哄吗?
想到这里,裴凌之手指控制不住发抖,心脏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还在皮肉里反复搅动,痛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眼尾的泪不停地流,浸湿枕头。
手腕间的智能手环再次发出警报声。
赵峥听到声音赶忙推开卧室门,就看到裴凌之整个人蜷缩在床上。
“裴哥!”
他赶忙从床头旁的矮卓抽屉里拿出药,慌乱地倒了几片塞到裴凌之舌根下让他含着。
赵峥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声音染上哭腔,“喂,乔哥你快来,裴哥不行了!”
一小时后,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病房外。
乔澍轻轻关上病房门,睨了一眼赵峥,“你会不会说话?”
赵峥此时还心有余悸:“我那不是着急嘛,我这还头一次碰到裴哥犯病,已经够机智了好吗?”
乔澍也长呼出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他下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赵峥更不明白,明明裴哥做菜的时候心情还挺不错的。
乔澍眉心微皱,从他认识裴凌之到现在,这种情况只有过两次,一次是现在,还有一次是——
他好像知道原因了。
“好了,这里我守着,你先回去吧。”
许颂意网购的投影仪到了,之前去裴凌之家里他说电视机坏了,前两天刷购物软件正好看到了投影仪,想到裴凌之家里餐桌后的正好有一块空白墙面,于是果断下单。
正好有理由,能让裴凌之坐在她身侧的位置,而不是距离感的对面。
晚上七点,没等裴凌之发消息,许颂意就捧着投影仪美滋滋上楼了。
裴凌之今天会给她做什么吃好的呢。
按下门铃,没人应答,再按,依旧没人。
许颂意拿出手机给裴凌之发去消息。
“你没在家吗?”
三秒后,对方回复。
“我每天很忙,没时间专门给你做晚餐吃,以后你不要来我家了。”
许颂意:“?”
对话框赫然弹出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裴凌之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许颂意差点没爆粗口,他这是什么意思?
裴凌之刚创办律所最忙的时候还能每天赶回家给她做好一日三餐,怎么现在就没空了。
明明前几天还挺好的啊,难道是因为昨天她没去,所以裴凌之生气了?
但她昨天是情绪真不太好,怕他看出来什么才不去的。
许颂意在心里骂了句裴凌之小心眼,转身下楼。
两分钟后,许颂意气鼓鼓地拎着个小板凳重新回到九楼,坐在门口开等。
她非要见面问问他这爱删除拉黑的毛病跟谁学的,怎么四年过去,脾气变得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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