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她若肯要，就有办法把石灰粉和干艾草混在一处，当作生火防潮料送进炭房。小顺子不醒，房里又潮又冷，撑不了太久。”苏静好说着，已扶着墙走到门口。晨风灌进来，带着雨后特有的土腥气。
赵嬷嬷没再劝。她找出两张旧草纸，把灶上烘了一夜的干艾草包好，又取小半袋石灰粉。苏静好接过，掂了掂。这套操作不复杂，难在如何让刘婆子点头。她心里七上八下，但面上平静。她清楚，刘婆子近来做的一切都留着一手。想让她沾“炭房”这种地方，光靠交情不行，得让她觉得自己赚了。
“小禾，跟我去厨房。”苏静好说。
小禾立刻扶住她。赵嬷嬷也要跟，苏静好摇了摇头：“你留家。若有人来问，照旧说昨夜下雨，冷宫进了水，我在家养伤。今日我若在厨房待久些，也好把脚伤过明路。”
刘婆子正在厨房里和面，衣袖卷得高高的，两条胳膊白花花地沾着干粉。见苏静好被小禾搀进来，她只拿眼皮掀了一下，说：“来得巧。灶上蒸米糕，火候大，你替我瞧两眼。”
苏静好没坐，也没接话。她让小禾把带来的石灰粉和艾草包放在砧板旁。刘婆子瞥了一眼，没吭声。苏静好也不急，走到灶前坐下，往灶膛里添了一根细柴。灶火正旺，火光把她的脸烤得发干。
“刘婶，我有一桩买卖。”苏静好说。
刘婆子揉面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揉起来：“你又有什么主意？”
“我前夜去北苑送药，被更夫撞见了。这事内务府已经在查。我脚上的伤也快瞒不住。若医官来冷宫验看，我因夜行受伤就坐实了。”苏静好说得直，像把底牌摊开。刘婆子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苏静好脚上，又移回她脸上。
“所以呢？”
“所以我要把这伤，过到明处。今日我在你厨房里，不小心踩滑，崴了脚。等医官来，你便说，是给你打下手时弄的。这样，刘家拿不住我夜行的把柄。”苏静好说完，静静看着刘婆子。小禾站在门口，紧张得绞手指。
刘婆子“嗬”了一声：“你想让我替你圆谎？你有什么可给我的？”
“这包石灰粉和干艾草，是我特制的。炭房那样的地方，把它铺在潮地上，三天就能干透，虫蚁也不爱进。你是膳房掌勺，往后这样的方子，我每个月都给你弄一份。不多，但保你厨房十年不返潮。”
刘婆子擦着手，半晌没说话。她走到砧板前，翻弄了一下那灰扑扑的石灰包。又走到灶边，低头看苏静好。那眼神像在看一斗米里有没有砂。末了，她问：“你只是把脚伤过明路？没有别的事要我去办？”
苏静好摇头。
刘婆子“啪”地在围裙上拍了下手：“行。这包灰我留下。你等会儿别急着走，等米糕上锅，我让你递筛子，你就踩水滑一下。厨房里的事，我自己知道怎么说。”
小禾在门边轻轻松了口气。苏静好却仍悬着心。她谢了刘婆子，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米糕的香气渐渐蒸出来，在整个厨房里弥漫开。她坐在暖烘烘的灶火前，忽然有点想不起上一顿吃的是什么。
事情按着刘婆子的意思走得很顺。苏静好在端蒸笼时，故意踩在灶前那摊水里，脚下一滑，人撞在案板角上。掌事姑姑听见响动跑来，刘婆子已经一边骂着“这地湿成这样”，一边让小禾去叫医官。苏静好坐在地上，脚踝旧伤添新淤。医官来后，刘婆子抢先开口，说苏氏帮厨时滑倒，伤了旧处。医官写了脉案，又用凉膏给她敷上，问了几句便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536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