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幼崽紧贴着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对未知变化的本能反应。光芒达到极致，然后骤然收缩。脚底触到了坚实的水泥地面，熟悉的灰尘味钻入鼻腔。
仓库昏暗的灯光在视野中逐渐清晰，耳边剑龙的怒吼被一片死寂取代。
他低下头，看到剑龙幼崽正趴在地上，茫然地环顾四周，身上的淤泥滴滴答答落在地面，形成一小滩污渍。
然后，变化开始了。
就像小角第一次被带回时那样，剑龙幼崽的身体开始发出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荧光。那光芒从皮肤深处透出来，带着某种生物电流般的细微噼啪声。
林雨辰屏住呼吸，看着幼崽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不是萎缩，而是某种精密的、等比例的压缩。
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肌肉组织重新排列，皮肤上的鳞片随之调整。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光芒散去。
地上趴着的，已经是一只体型与小角相仿的“迷你剑龙”。
它体长约一米二，背上两排骨板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尾巴根部。那些骨板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灰褐色光泽，边缘圆润，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精致的装饰品而非武器。
尾巴末端四根尖锐的尾刺也缩小了，现在看起来更像四根短小的骨锥。幼崽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鼻子里喷出一小股带着河水泥腥味的气息。
“呼……”林雨辰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穿越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退，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抬手抹了把脸，手上沾满了干涸的泥点和汗渍。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小角生活区里循环播放的轻音乐，那是他设置的背景音，为了让小家伙适应现代环境。
剑龙幼崽挣扎着站起来。
它的动作有些笨拙，四肢似乎还没完全适应缩小后的身体比例。走了两步，前腿一软，差点摔倒，林雨辰赶紧伸手扶住它。
幼崽的皮肤触感很特别，不像小角那种粗糙的角质层，而是更细腻一些，带着一种类似皮革的柔韧感。鳞片排列紧密，摸上去凉凉的。
“没事了，”林雨辰轻声说，“我们回家了。”
幼崽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倒映着仓库顶灯的光点。
一股微弱的情绪通过心灵沟通传递过来：困惑、疲惫，还有一丝隐约的依赖。
林雨辰笑了笑，拍拍它的脖子：“先给你洗个澡。”
他站起身，从仓库角落拖出那个给小角用过的塑料大盆，直径一米五，深半米，本来是给大型犬洗澡用的。
拧开水龙头，温水哗哗地流进盆里。蒸汽升腾起来，带着自来水特有的氯气味。他又去货架上翻出宠物专用的沐浴露，选了最温和的一款。
剑龙幼崽站在一旁看着，尾巴轻轻摆动。
“过来。”林雨辰招手。
幼崽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它低头看着盆里的水，用鼻子嗅了嗅，然后试探性地伸出一只前爪，碰了碰水面。水温合适。林雨辰扶着它跨进盆里，水立刻被淤泥染成了浑浊的土黄色。
“真够脏的。”林雨辰嘀咕着，拿起软毛刷，开始给幼崽刷洗。
刷子刮过皮肤，带下一层厚厚的泥浆。幼崽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满足的呼噜声。它闭上眼睛，任由林雨辰摆布。
温水冲刷着身体，蒸汽在仓库里弥漫开来，混合着沐浴露的淡淡花香。林雨辰洗得很仔细，脖子、背部、四肢、尾巴，连骨板之间的缝隙都用小刷子清理干净。
二十分钟后，盆里的水换了三遍，终于清澈了。
林雨辰关掉水龙头，拿起大毛巾。剑龙幼崽从盆里跨出来，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骨板边缘滴落。它甩了甩头，水花四溅。
林雨辰赶紧用毛巾裹住它，开始擦拭。毛巾吸饱了水，变得沉甸甸的。
幼崽配合地站着，偶尔扭动身体，让林雨辰能擦到背部的死角。
擦到一半，林雨辰忽然想起什么。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开启恐龙健康监测。”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野中展开。
恐龙健康监测模块启动
扫描中……
光幕上浮现出剑龙幼崽的三维模型，旁边滚动着数据流：
个体编号：002
物种：剑龙（幼年期）
体长：1.23米
体重：约85公斤
生命体征：心率42次/分，呼吸频率16次/分，体温38.2℃，正常范围
健康状况：轻微擦伤（左前肢），无感染迹象
时空适应性：85%（初始值）
适应性下降速率预估：每日0.15%
备注：该个体表现出典型的剑龙幼崽行为特征，反应迟缓，好奇心弱，易发呆。建议命名为“呆呆”以符合其性格。
林雨辰看着最后一行字，忍不住笑了。
“呆呆？”
剑龙幼崽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满是茫然。
“还真是贴切。”林雨辰摇摇头，关掉光幕。他继续给幼崽擦干身体，然后用吹风机的低热档给它吹毛。
暖风呼呼地吹着，幼崽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轻轻拍打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全部弄完，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雨辰看着眼前这只干净清爽的剑龙幼崽，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它看起来可爱多了，灰褐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背上的骨板排列整齐，尾巴末端的四根尾刺虽然缩小了，但仍然透着一种原始的威慑力。
最重要的是，它身上那股河水泥腥味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露的淡淡花香。
“走吧，”林雨辰说，“带你去见见朋友。”
他推开仓库通往内部区域的门。
走廊里亮着柔和的壁灯，地面铺着防滑垫。剑龙幼崽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轻，但骨板摩擦墙壁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走了大约二十米，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林雨辰输入密码，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门后是小角的专属生活区。
三百平米的室内空间被设计成半自然的环境，地面铺着特制的软质草坪，角落堆着模拟岩石的攀爬架，中央有一个浅水泳池，池水循环过滤，清澈见底。
墙上安装着全光谱照明系统，模拟自然光的变化。此刻正是“傍晚”模式，灯光偏暖，营造出黄昏的氛围。
小角正趴在草坪上，啃着一根特制的钙质磨牙棒。
听到开门声，它立刻抬起头。
三角龙幼崽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它看到林雨辰，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咕噜声，站起来小跑过来。但跑到一半，它停住了。
因为它看到了林雨辰身后的陌生身影。
小角的头微微低下，这是三角龙典型的警惕姿态。它鼻孔张大，喷出粗重的气息，眼睛死死盯着剑龙幼崽。背上的颈盾微微张开，虽然幼年期的颈盾还很柔软，但这个动作已经能表达出明显的戒备。
剑龙幼崽也停住了脚步。
它歪着头，看着小角，眼神里满是好奇。它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安静地站着，尾巴轻轻摆动。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雨辰走到两只恐龙中间，蹲下身。他先摸摸小角的头：“别紧张，这是新朋友。”
然后他转向剑龙幼崽，也摸摸它的脖子：“这是小角，以后你们要一起生活。”
他同时激活心灵沟通。
对小角传递的情绪是：安全、友好、可以信任。
对剑龙幼崽传递的情绪是：放松、接纳、这里是家。
两只恐龙都接收到了信息。
小角的颈盾慢慢收拢，但眼神仍然警惕。它向前走了两步，鼻子凑近剑龙幼崽，仔细嗅闻。
恐龙的嗅觉很灵敏，它们通过气味识别同类、判断敌友、甚至了解健康状况。剑龙幼崽也低下头，嗅了嗅小角。
林雨辰屏住呼吸。
这是关键的一刻。
如果两只恐龙互相排斥，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办。他需要它们建立至少和平共处的关系，这不仅是为了日常管理，更是因为系统提示过，群体生活可能有助于稳定时空适应性。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小角嗅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类似咕噜的声音。这不是威胁，更像是确认。它退后一步，让开了路。
剑龙幼崽也发出回应，一种更轻柔的、带着鼻音的哼声。
然后，它迈开步子，走进了生活区。
小角跟在它身边，保持着大约一米的距离，既不远离，也不过分靠近。这是一种谨慎的观察姿态。剑龙幼崽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它走到草坪中央，用前爪踩了踩地面，感受着软质草皮的触感。然后它走到泳池边，低头看着水面，鼻尖几乎要碰到水面。
“那是游泳的地方，”林雨辰说，“想试试吗？”
剑龙幼崽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写着“可以吗？”
林雨辰点点头。
幼崽试探性地伸出一只前爪，踏入水中。水温是恒定的26度，不冷也不热。它似乎很喜欢，整个身体慢慢滑进池子里。
水只到它腹部，对一米二的体型来说正合适。它在水里走了几步，尾巴摆动，激起小小的水花。
小角站在池边看着，眼神里的警惕渐渐被好奇取代。
三角龙是陆地生物，不喜欢水。但看到新伙伴在水里玩得开心，它似乎也有些心动。
犹豫了几秒，它走到池边，用前爪碰了碰水面，然后迅速缩回来，甩了甩爪子。
林雨辰笑了。
他走到饲料储存区，打开冷藏柜。里面整齐码放着特制的恐龙饲料，高纤维植物颗粒、钙质补充剂、维生素混合粉。
他拿出两份，分别倒进两个食盆里。食盆是不锈钢的，边缘圆滑，防止划伤。
“开饭了。”他喊道。
小角立刻跑过来，吃饭永远是第一优先级。
剑龙幼崽也从泳池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水脚印。它走到另一个食盆前，低头闻了闻，然后开始进食。
林雨辰站在一旁观察。
小角的吃相很豪迈，大口大口地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剑龙幼崽则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口都要细细咀嚼，偶尔还会停下来发呆，盯着墙壁某处看上好几秒，然后才继续吃。
“还真是呆呆的。”林雨辰嘀咕。
他打开系统面板，同时监测两只恐龙的状况。
小角
时空适应性：86.2%（较上次检测上升0.1%）
适应性下降速率：每日0.12%（较之前减缓0.03%）
剑龙幼崽（未命名）
时空适应性：84.9%（较初始值下降0.1%）
适应性下降速率：每日0.14%（较初始预估减缓0.01%）
群体效应检测中……
检测到两只恐龙个体处于同一封闭空间，情绪状态稳定，无攻击行为
时空适应性下降速率综合减缓：0.04%/日
结论：群体生活对稳定时空适应性有积极影响
林雨辰眼睛一亮。
果然有效！
虽然减缓幅度不大，但至少验证了他的猜想，恐龙不是孤立的个体，它们需要同类。就像人类需要社交一样，这些来自白垩纪的生命也需要群体的陪伴。这不仅能缓解它们的孤独感，似乎还能在某种程度上“锚定”它们在这个时空的存在。
他关掉面板，心情轻松了不少。
至少，方向是对的。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扩大群体。但问题是，去哪里找更多恐龙幼崽？白垩纪虽然广阔，但每次穿越都充满风险。今天差点就被成年剑龙堵在河滩上。而且，随着恐龙数量增加，照顾它们的工作量也会成倍增长。
正想着，生活区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急促。
林雨辰心里一紧。这个时间点，会是谁？王建国应该已经下班回家了才对。他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王建国。
老电工穿着工装，手里拿着手电筒，脸上写满了疑惑。
“林老板？”王建国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你在里面吗？我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
林雨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生活区。小角还在埋头吃饭，剑龙幼崽则站在食盆边，嘴里叼着一片菜叶，呆呆地看着门口方向。
藏是藏不住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
林雨辰打开门，但只开了一条缝，身体挡在门口：“王师傅？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正要走呢，”王建国说，手电筒的光在林雨辰脸上晃了晃，“听到这边有奇怪的声音，像是……大型动物走动？还有水声？我就过来看看。没事吧？”
“没事没事，”林雨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就是……第二批仿生动物到货了，我正在调试。”
“第二批？”王建国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厂家效率高。”林雨辰侧身，让开一条缝，“要进来看看吗？”
他其实希望王建国说“不用了”。
但王建国点了点头：“行啊，我瞅瞅。上次那只三角龙就挺逼真的，这次是啥？”
林雨辰心里叫苦，但脸上还得保持微笑。他推开门，让王建国进来。
老电工踏进生活区，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整个空间。
光首先照到小角。
三角龙幼崽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饲料，看到王建国也不害怕，它已经见过这个人类好几次了，知道他没有威胁。它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王建国笑了笑：“这小家伙，每次见都这么能吃。”
然后，光柱移到了另一边。
照到了剑龙幼崽。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手电筒的光柱在剑龙幼崽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从背上的骨板，到尾巴末端的尾刺，再到那张典型的、带着呆萌表情的剑龙脸。
“这……这是……”王建国的声音有点发颤。
“剑龙，”林雨辰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仿生的。你看，背上的骨板可以活动，尾巴也能摆动。厂家这次做了升级，连皮肤质感都更逼真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剑龙幼崽的脖子。
幼崽转过头看他，眼神茫然。
“打个招呼。”林雨辰说。
剑龙幼崽眨了眨眼，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鼻音的哼声，这是它刚才对小角打招呼的方式。
王建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电筒的光还在剑龙幼崽身上照着，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骨板的细节。每一块都有细微的纹理，在光线下泛着自然的色泽。他能看到皮肤上的鳞片排列，能看到鼻孔随着呼吸微微开合。他甚至能看到，当剑龙幼崽转头时，颈部的肌肉是如何牵动的。
太逼真了。
逼真到……让人心里发毛。
“林老板，”王建国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这仿生技术……到底是从哪家公司买的？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这么真的。”
林雨辰心里一紧，但表面不动声色：“一家海外公司，专门做高端仿生机械的。签了保密协议，具体细节不能透露。”
“海外公司……”王建国喃喃重复，手电筒的光又扫了扫剑龙幼崽，然后扫过小角，最后扫过整个生活区，软质草坪、攀爬架、泳池、全光谱照明系统。
他的眼神很复杂。
疑惑、震惊、还有一丝隐约的不安。
“王师傅？”林雨辰试探性地问。
王建国回过神来。他挠了挠头，花白的头发被挠得乱糟糟的。他看看林雨辰，又看看两只恐龙，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你们搞高科技的，我不懂。不过林老板，有句话我得说。”
“您说。”
“这些东西……”王建国指了指两只恐龙，“太真了。真到……如果不说，别人绝对会以为是活的。你以后要是对外开放，得做好心理准备。肯定有人会质疑，会找麻烦。到时候，你那些‘保密协议’能不能顶得住，难说。”
林雨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那就好。”王建国又看了一眼剑龙幼崽，摇摇头，“那我先走了。明天还要继续布线，南区那片的监控系统得抓紧。”
“辛苦了。”
王建国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回头说：“林老板。”
“嗯？”
“不管你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老电工的声音很认真，“既然你雇了我，我就会把活干好。电路、监控、安防，只要是我负责的，保证不出岔子。其他的……我不多问。”
林雨辰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
林雨辰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刚才那几分钟，每一秒都是煎熬。他能感觉到王建国的怀疑，那种深刻的、基于常识和经验的怀疑。老电工没有戳破，不是因为他相信了“仿生动物”的说法，而是因为他选择了尊重雇主的隐私，同时恪守自己的职业本分。
但这能维持多久？
一次、两次，或许还能糊弄过去。但如果以后恐龙数量继续增加呢？如果园区对外开放，引来更多目光呢？如果真的有专家、记者、监管部门的人来考察呢？
到时候，“仿生动物”这个借口还能站得住脚吗？
林雨辰摇摇头，把这些担忧暂时压下去。他走回生活区中央。小角已经吃完了，正趴在草坪上打盹。剑龙幼崽也吃完了，但它没有睡，而是站在泳池边，呆呆地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
“该给你起个名字了。”林雨辰走过去，蹲在它身边。
幼崽转过头看他。
“系统建议叫你‘呆呆’，”林雨辰说，“我觉得挺合适的。你喜欢吗？”
幼崽眨了眨眼。
通过心灵沟通，林雨辰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情绪：无所谓，你决定就好。
“那就叫呆呆吧。”林雨辰拍拍它的脖子，“呆呆，欢迎加入恐龙幼儿园。”
剑龙幼崽……现在该叫呆呆了，呆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它用头蹭了蹭林雨辰的手，然后继续转头看水面，眼神放空，似乎又进入了发呆状态。
林雨辰笑了笑，站起身。
他环顾整个生活区。现在这里有两只恐龙了。小角需要每天至少两小时的户外活动、三次喂食、一次全身清洁。
呆呆也需要同样的照顾，而且剑龙的食量比三角龙更大，对纤维质的需求更高，这意味着饲料配比要调整，采购清单要更新。
还有清洁问题。
两只恐龙，排泄量是之前的两倍。虽然生活区有自动清洁系统，但滤网需要每天清理，消毒需要每天进行，垃圾需要每天处理。
还有健康监测。
小角的时空适应性需要每天检查，呆呆的也是。如果出现异常，需要立刻干预。
还有安防。
王建国正在安装监控系统，但那是针对外部入侵的。内部的日常看护、行为观察、异常预警，这些都需要人力。
林雨辰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他需要帮手。
不是王建国那种只管技术不管其他的帮手，而是真正能参与核心工作、值得信任、能理解这一切的人。
他走到仓库办公区，坐到电脑前。屏幕还停留在之前搜索“如何合法证明不存在动物来源”的页面。他关掉浏览器，打开通讯录。
光标在列表里滑动。
大学同学、前同事、亲戚朋友……
大多数人的名字后面，他都下意识地跳过了。这件事太特殊，太危险，不能随便告诉任何人。
他需要的人，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值得绝对信任；第二，有能力应对复杂情况；第三，心理承受能力强；第四，最好有相关专业技能。
光标停在一个名字上。
陈默。
大学室友，死党，技术宅。毕业后没去公司上班，一直在家里接活，做自由编程和硬件开发。去年还自己组装了一台仿生机械狗，能跑能跳能翻跟头，在技术论坛上小火了一把。
最重要的是，陈默的嘴很严。大学时林雨辰告诉他暗恋某个女生，整整四年，陈默没跟任何人提过。
林雨辰拿起手机，找到陈默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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