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没有回头。
许星脚步一顿，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上前，在距离江离五步的位置停下。
“江院长，我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讲。”
许星垂眼，又重新抬起。晨光穿过雾层洒落，照亮他半边脸颊。
“您听说过…… 龙族吗？”
江离的背影骤然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原本清淡平静的神情，泛起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他没有立刻作答，只是安静看着许星，像是重新审视这个少年。
“龙族？” 江离重复一遍，语气郑重，“你为什么问起这个？”
“昨夜在裂隙旁边，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许星尽量稳住语调，“它反复提到龙族。”
山风仿佛在这一刻短暂停滞。
江离向前踏出一步。眼神依旧克制，许星却看见，他垂落身侧的手，指节悄然收紧。
“你听见了裂隙内部传来的声音？” 江离压低声音。
“是。” 许星点头，“不止龙族。它还说，你来了。还有 —— 进来。”
江离沉默下来，再次转身望向云海翻涌的后山。长风扬起他的长发，露出耳后一道极细、陈旧的疤痕。
“我不曾听过名为龙族的异魂兽。” 许久之后，江离开口，一字一句斟酌，“裂隙能够传出意识之声，代表里面存在特阶以上的异魂生命。”
许星心底微微落空。
“但是。” 江离重新看向他，“和‘龙’相关的记载，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许星屏住呼吸。
“北陆圣灵王朝，王族姓龙。” 江离缓缓说道，“传闻那个家族，驭魂体系与我们截然不同。他们不需要测魂仪式觉醒异魂。自降生那一刻起，血脉之中便流淌龙血。他们的异魂，是与生俱来的血脉传承，全部都是龙类异魂。”
许星愣住。
圣灵王朝。龙家。龙类异魂。
陌生的名词，却在心底掀起一阵莫名的震动。他分明从未听闻，胸口却像是被远方的鼓声一下下叩击。
“天澜帝国关于他们的记录少之又少。” 江离继续说道，“两国断交已久。龙家完整的秘密，驭魂师总部也没有可靠卷宗留存。我只知道一些零碎传闻。”
许星长久沉默。
“可那个声音，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两个字？” 他低声发问，不知是问江离，还是问自己。
“也许是因为你异魂的特殊性。” 江离目光幽深，“从前玄黄界与异魂界，是互相隔绝、互不连通的两片空间。除了驭魂师共鸣，异魂兽并不会直接降临玄黄界。”
许星抬起头。
“十数年前，世界各地毫无征兆冒出虚空裂隙，接连爆发大规模兽潮，死伤无数。” 江离说道，“我猜想，那是异魂界发生了某种巨变。”
不安在许星心中不断膨胀。
“我去过异魂界。”
许星猛地抬头。
“三年前。我带着沈渊与另外两人，强行撑开一道裂隙闯入那边。” 江离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天穹是一片灰黑，没有太阳，一望无际只有荒芜大地。”
许星一怔。
“我们没能深入。同行两人，一人当场殒命于裂隙口，另一人彻底疯癫，被我们强行带回。沈渊重伤，休养整整两个月。” 江离短暂停顿，“从那次回来之后，我就开始听见呢喃。”
“一开始十分模糊，如同隔着群山的低语。慢慢清晰，却依旧分辨不出内容。缓慢、细碎，如同水流从石缝渗出。” 江离语气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经历，“那时沈渊还只是金丹境，听不到声音。直到他突破合魂境之后，呢喃也找上了他。后来我们反复验证：任何人踏入合魂境，都会听见那种来自虚空的低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497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