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01378" ["articleid"]=> string(7) "73735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6456) "亥时,天圣城的夜已经凉了。
许星从丙区宿舍出来,沿着石板路往西走。月色很亮,把道旁的桂花树照成一片银白。远处观星塔上的长明灯在夜雾中浮着,像一颗不落的星。
西塔在学府最西角,周围是一圈灰石矮墙,墙上刻着空间符文。夜里没人把守,但许星靠近时,感觉到那些符文正缓慢地转动,像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他没有翻墙,只是站在墙外那棵枫树下等。
树影一晃,沈渊从后面走了出来。他还是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袍子,脚步很轻,像踩在薄冰上。
“来了。”沈渊说。
“沈先生。”许星拱手。
沈渊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不错,虚丹中段,你提升得比我预想得快。”
许星说:“多亏先生留下的那几套呼吸法,我天天照练。”
沈渊笑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圆盘。那盘只有巴掌大,通体银白,中间嵌着一小块半透明的晶石。许星认出这种材质,和沈渊以前在云州学院给他测空间波纹的玉盘很像,但要精细得多。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沈渊走到矮墙边,把圆盘按在墙上。符文的转动停了一瞬,接着墙上无声无息地开出一道窄门。门后是向下的石阶,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小灯。沈渊当先走了进去,许星跟上。
石阶很长,一路向下,大约走了百多级,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圆形的地下大厅。厅中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上刻着密密的同心圆,和云州学院旧静室里的那套“涟漪阵”如出一辙,但大了何止十倍。大厅穹顶上悬着一块巨大的灰白色晶石,散发出柔和的冷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这是西塔的地下静室。”沈渊说,“空间研究院的教习和特批学员才能进来。以后你每周有两次在这里训练。”
许星环顾四周,只觉得这里的空气很“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剩一种极轻极空灵的震荡,从地面那无数圈符文里慢慢升起来。
“好的,沈先生。”
“嗯,还有之前跟我说过的,进空间研究院的事,我老师今晚有事,改天再带你去见他。”沈渊把圆盘收进袖中,走到大厅中央,盘膝坐下,示意许星也坐。许星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三层同心圆。
“你的空间特性,我为你争取了一个研究名额。”沈渊说,“学院会以‘特殊异魂观察员’的身份让你参加空间研究院的基础训练。但你真正的导师,暂时由我担任。”
许星点头。
沈渊抬起左手,裂空蛾飞出,绕着大厅慢慢转了一圈。许星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空间波动像水波一样漫过来,轻柔却无孔不入。他体内的鲤鱼忽然动了一下,像是闻到了水的气味。
“你今晚先不练别的。”沈渊说,“把你入学测试时没用出来的东西,用出来。”
许星会意。他抬起左手,催动魂力。暗金色光晕亮起,鲤鱼从掌心游出,在两人之间悬住。许星闭眼,将感知沉入身体。那根根银色细线从鲤鱼周身散开,像蛛网一样向外延伸。在大厅的冷光下,那些银线竟然清晰起来,比在外面时显眼得多。
沈渊眼睛亮了:“果然,在这里更容易显现。”
“这里的气场和外面不一样。”许星说。
“因为这里有空间静默阵。”沈渊说,“能把外界的干扰降到最低。你现在把感知范围慢慢扩大。”
许星依言照做。那些银色细线一根根向外伸,穿过三圈同心圆,再穿过五圈、十圈,最后触到了大厅边缘的墙壁。许星忽然全身一震。他“看”到了整个大厅,每一圈符文的深浅,每一盏灯的明灭,甚至沈渊呼吸时带起的极轻微的空间起伏。那种感觉奇妙极了,像沉在水底,却清晰地数出了水面上每一片落叶。
“范围多大?”沈渊问。
“整个大厅。”许星说。
沈渊沉默了两秒,说:“这个大厅,直径三十丈。”
许星睁开眼。银线如潮水般收回,鲤鱼轻轻摆了一下尾巴,消失在他掌心。他发现自己额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但他不觉得累,只觉得通体舒泰,像淤堵了很久的河道突然被冲开了一截。
“你的感知范围已经超过我当年在凝丹境的水准。”沈渊说,“而且你觉醒的是天生的空间感应,不需要靠魂器辅助。许星,你的潜力远超我的预期。”
许星心中一动,但没有说话。
沈渊站起身,走到大厅边缘,从墙上取下一块石板,在上面画了几道线。许星跟过去看,画的是一幅地图,云州到天圣,再往北,越过边境,是圣灵王朝。
“今天云梭上的事,我听说了。”沈渊突然说。
许星一怔:“消息传得这么快?”
“巡城司里有我的人。”沈渊说,“那伙劫匪冲的是云梭,和你无关。但你们暴露了一点——尤其你最后那一下,在明眼人看来,已经不止是普通驭魂师的手段了。”
许星低了低头:“是我没控制住。”
“不怪你。”沈渊说,“当时如果不出手,船可能真会被拖进北陆。但是以后你必须更小心。”
许星应下。
“这地方你以后可以常来,我会把出入阵符给你一份。白天你还是普通学员,该上课上课,该比试比试。”沈渊把一块薄薄的银色铁片递给他,“这是阵符,以后进西塔,贴着墙上的暗门就能开。”
许星双手接过,贴身收好。
沈渊送他到石阶口,忽然说:“有个人想见你。等你入学的事彻底安顿下来,我再带你去。”
许星问:“是谁?”
“你父亲的一位旧识。”沈渊说。
许星心头一跳。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追问。沈渊也没有再多说,朝石阶上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回去。
许星走出西塔时,月亮已经偏西了。夜风穿过桂花树,带着一股清苦的香。他站在矮墙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白色的高塔。塔身被月色浸得发亮,像一柄插入大地的骨刃。
父亲。旧识。天圣城。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着,像几颗在暗夜里碰撞的石子,一时理不清楚。许星攥了攥手里的阵符,转身朝丙区走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497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