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01371" ["articleid"]=> string(7) "737358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6810) "考场入口,沈青禾站在白霜里,目光从六个孩子身上依次扫过。
“进去以后别慌。你们练了那么久,该怎么发挥就怎么发挥。”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许星,你最后进,进去以后别急着测,好好调息。”
许星点头。
他明白沈青禾的意思。他的魂力容易在全力释放时波动过大,这段时间虽然有所改观,但和同龄人相比,他的量级始终有些超出常规。沈青禾说过,测验不是比谁的魂力更猛,而是比谁更稳定。
第一场是异魂感知。考生五人一组进静室,室内有对应的监测阵,能在他们进入冥想时捕捉魂力的流动方向与异魂感应深度。许星坐在靠里的位置上,闭上眼睛,没有急于沉入意识深处,而是先用沈青禾教过的呼吸法,把身体里所有浮起来的杂念一点点放平。直到整个人像沉进了一池温水里,他才开始去找那条鱼。
暗金色的影子从深蓝中游出来,围着他绕了一圈,尾巴在他“眼前”轻轻一摆。一股极淡的波动从它身上扩散开,像水面被风吹皱。许星凝神,随即某种波动穿过他的意识,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叫了他一声,听不清内容,却让他心头一颤。
监测阵上的纹路亮起来。坐在屏风外的记录官抬头看了一眼,在纸上勾了个“甲”。
第二场是通脉进度。许星把左手按在副碑上,暗金色的光从掌心向外溢开,碑面刻度一层层亮起,最终停在“通脉中段偏上”。比起上一次又精进了一些。这个成绩放在整个预科里不算最高,几轮测试下来数值几乎完全相同。
第三场理论。许星答得不算快,但每一题都写得很满。他知道自己不是林书白那种过目不忘的天才,所以格外仔细,遇到没把握的题先在草纸上推一遍再往上写。做完卷子,他没有急着交,从头到尾又检查了两遍,才起身离场。
三场考完,天已经黑透了。
石虎在操场上等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压得有些变形的肉包子:“沈教习给你的。”
许星接过来咬了一口,肉馅儿还是温的。他一边吃一边听石虎唾沫横飞地讲自己在通脉测试时怎么“把碑都拍响了”。赵大熊在旁边插了一句:“你那是没站稳,撞上去的。”
“放屁!那叫气势!”
苏禾从后面走上来,和许星并肩。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慢慢往宿舍走。林书白已经先回去整理笔记了。孟小满在教室里补了半天的理论卷,出来时眼睛都直了,被苏禾拉了一把才没撞树上。
三天后放榜。
这次是林书白先看到的。他难得地一路跑回宿舍,推开门时眼镜都歪了。石虎还躺在床上,被他一把拽起来。
“甲等。”林书白说,“咱们六个,全进了。”
宿舍里静了一秒。然后孟小满的尖叫声像水烧开了一样从下铺炸起来。石虎从床上翻下来,鞋都没穿就往外冲。赵大熊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一只手抓住床栏杆,像怕自己太高兴了会飘起来。苏禾坐在窗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许星站在门口,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忽然很想笑。
他想起一年多前从青龙镇偷跑出来那天早上的心情,想起父亲那次在人群里转身走掉的背影。如果父亲知道他今天进了甲等班,会不会替他高兴?
这个念头只在心里停了一瞬,很快被石虎一嗓子“今晚我请客!去食堂赊账!”给冲散了。
第二天,学院公布了甲等班的新教习名单。
其他科目变化不大,唯独带班教习换了人。沈青禾要离开一段时间,学院从驭魂师总部请来了一位新的教习,接替她带甲等班。
名字贴在公告栏上,许星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沈渊。
旁边有人议论,说这个沈渊来头不小,是天圣城学府里极有名气的学者,专攻魂力异常与异魂变异方向,曾经在驭魂师总部做过档案院特派员。
林书白则难得地有些兴奋,一回宿舍就开始翻他那一堆旧书,嘴里念叨着“沈渊,沈渊,我在哪本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许星没有把这事太放在心上。
直到沈渊来到甲等班的第一堂课。
那是一个晴天。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把讲台切成了几块。沈渊走进教室时,衣袍下摆还沾着一点走廊外的草屑。他个子中等,面容清瘦,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他的眼睛很亮,但不咄咄逼人,像一盏放在暗处也亮得让人安心的灯。
他站在讲台上,把一叠纸放在桌边,然后说:“我姓沈,叫沈渊。沈教习是我族妹,她走之前托我照顾你们。我教的东西可能和她不太一样,希望你们能认真跟上我的节奏。”
石虎小声嘀咕:“看起来挺好说话的。”
沈渊似乎听见了,朝石虎的方向笑了笑,石虎立刻坐得板正。
“第一堂课,不做别的。”沈渊说,“这里有一块玉盘,你们一个个上来,把手按在上面。我想看看你们的魂力纹路。”
许星心头一跳。
玉盘不大,通体温润,边缘有一圈浅刻的符文。学员们依次上去,将左手掌按在上面。石虎按上去,玉盘里浮起几道淡金色的纹路,像小蛇一样乱窜,沈渊点点头,没说话。赵大熊的纹路粗而稳,像几根土黄色的短柱。林书白的是浅青色,细密而有序。苏禾的是灰白色,散得很开,像风中斜斜的雨丝。孟小满的是淡蓝色,活泼,跳得很快,沈渊多看了一眼,说:“裂风狼的魂力和你处得不错。”
孟小满眼睛一亮。
最后轮到许星。
他深吸一口气,把左手放了上去。
玉盘先是一颤,纹路亮起,暗金色,像一盏沉在水底的灯突然被点亮。接着,那些纹路开始向外扩散,一种极柔和又极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中心推开,一层一层,荡开极规整的圆。玉盘里的光越来越深,暗金色慢慢变成一种更古老的、说不上来的颜色。
沈渊站在桌旁,原本放松的手慢慢握紧了。他向前走了一步,眼睛没有离开玉盘。
许星感到掌心很热,像有什么东西在玉盘另一端轻轻拽了他一下。他下意识地收回手。
纹路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在玉盘中央又缓缓旋了一圈,才像潮水退去般重新平复。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沈渊看着他,眼神和测魂那天的考官、工坊里的老者一样,但又有一些不同。
“许星。”他说,声音很稳,像怕吓到谁,“课后,你留一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497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