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01370" ["articleid"]=> string(7) "737358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9786) "第二天,沈青禾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出现在教室里。

她发下木牌,说今天去城东魂器工坊。石虎第一个跳起来,赵大熊跟着傻乐。许星把木牌挂在脖子上,跟着队伍出了校门。

从学院到工坊走了小半个时辰。穿过几片民居,拐进一条碎石子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扇旧木门。沈青禾叩门,开门的是位老伯。

“沈教习,又带学生呀?”老伯让开门。

进了门就是一股热浪。天井两侧炉火通明,几个汉子正围着通红的胚料敲打。石虎看得走不动路,被苏禾拽了两下才跟上。

沈青禾带着他们穿过天井,进了长廊。墙上嵌着晶石板,里面封着各种魂器,剑盾护腕什么都有。她边走边介绍:“魂器分三类,增幅型、防御型、特殊型。你们以后到了通脉阶段,学院会发基础的增幅魂器练手。”

林书白凑到晶石板前仔细看,脚步慢得落在最后。苏禾回头叫了他一声,他才跟上来。

“沈教习,这些晶石板本身也是魂器吗?”林书白问。

“封印展示用的,算是特殊型里最低阶的一种。”沈青禾说,“里面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能更好地保存魂器。”

石虎凑过去敲了敲晶石板:“好东西啊。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把我爹打的菜刀也封进去,放一万年都不生锈?”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石虎眼睛亮了,被苏禾拽走了。

穿过长廊是大厅,一位老者坐在工作台前刻纹,没抬头。沈青禾也没打扰他,直接带着孩子们进了展示间。展示间不大,几排架子上摆着物件。和外面那些成品不同,这里的东西大多有些年头,有些还带着裂纹或焦痕。

“这些是工坊历代大师留下的作品。”沈青禾指着一件表面坑洼的护臂说,“这件参加过七年前的裂隙防御战,原主人牺牲后护臂被送回工坊修复。上面的裂痕修不掉了,就留作纪念。”

几个孩子安静下来。石虎也不闹了,凑近了看那护臂上的裂痕。那道裂痕从手腕处一直延伸到肘部,像一道干涸的河床。许星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上面还残留着什么,像一点极淡的余温。

“沈教习,它还能用吗?”孟小满小声问。

“不能了。”沈青禾说,“但每年都有新学员来看它。记住它,比修好它更重要。”

林书白掏出一个小本子,用炭笔飞快地记着什么。石虎凑过去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残破护臂,七年,裂痕……”念到一半被林书白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

展示间尽头,沈青禾拿起一颗透明的珠子。

“这是魂识珠。贴掌心,雾气会变色。谁想试试?”

石虎第一个上去,测出淡绿色,乐得不行。赵大熊淡黄,孟小满淡蓝,林书白淡青,苏禾浅灰。

最后轮到许星。

他接过珠子,掌心刚贴上去,里面的雾气就自己转了起来,越转越快,颜色从浅灰一路沉下去,最后凝成一片沉甸甸的暗金色。

旁边安静了一瞬。

沈青禾很快把珠子收走,语气平淡:“都很不错,以后勤加练习。”

之前那位老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展示间门口。他看了许星一眼,又看了沈青禾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回程时石虎还在念叨那些炉子。许星没说话,左手插在口袋里。

他感觉,沈青禾带他们来工坊,本来就不只是为了参观。

那晚回到学院,沈青禾把老者叫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老者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拢着手靠在墙边。

“那孩子就是你跟我提过的许星?”老者问。

“是。”

“魂识珠测出暗金色,这是还未收录过的成色。”老者说,“他的魂力浓度远超同龄人,但收得极快,像有人在帮他把力量按住了。沈青禾,这孩子的事,比你说的复杂。”

“所以我才把他带过来。”沈青禾说,“我要离开一阵子。这段时间,如果学院里有人查他,工坊这边能帮他挡一挡。”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工坊有工坊的规矩。我能做的有限,但也不会让人随便动这些有潜力的孩子。”

沈青禾微微躬身。

“多谢。”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禾把甲字班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异魂感知、通脉训练、基础理论、体能拉练,一样接一样。石虎叫苦连天,赵大熊却像没事人一样,孟小满上课时睡得更多了。林书白倒是如鱼得水,课堂笔记已经写满了两个本子。苏禾还是老样子,安静,沉稳,很少说话,但每次训练都完成得极认真。

许星能感觉到沈青禾在给他们加量。别的班一个月才测一次通脉进度,甲字班半个月就测一次。别的班理论课一周三节,他们一周五节,多出来的两节全部由沈青禾亲自讲,内容从魂力走向到异魂习性的都有。

石虎私下里抱怨:“沈教习这是要把我们累死。”

许星没抱怨。他反而觉得这样很好。越累,越不用想别的事。他白天训练到腿软,晚上倒头就睡。那些关于深蓝、鲤鱼、异魂兽情绪的事情,只有在深夜无人的时候才会浮上来。

有一天晚自习,沈青禾走到许星桌边,放下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看看。”她只说了一句,就走了。

许星翻开,是一本手抄的《魂力外溢与自我压制浅论》,字迹清秀,页面有些旧,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他看了一夜。第二天顶着一双黑眼圈把册子还给了沈青禾。

“看完了?”

“看完了。”许星说,“里面说的“呼吸牵引法”,我试了一下,有用。”

沈青禾点点头,没问他是怎么“试”的。许星也没说。但他知道,沈青禾是在帮他。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天也一天天冷了。

入冬后,学院里的树叶掉得差不多了,只剩樟树还绿着。石虎的嗓门比以前更大了,赵大熊更壮了,孟小满长高了一些,林书白脸上多了一副更厚的水晶镜片,苏禾还是那样,安静得像教室窗台上那盆不声不响的草。

而那个年终评定,也终于在腊月里到了。

消息是沈青禾在放学前宣布的。她站在讲台上,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腊月初九,年终评定。分三场:异魂感知、通脉进度、基础理论。考评等级决定你们下一学年的班级。甲等班只有二十个名额。”

教室里炸了锅。石虎拍桌子说一定要进。赵大熊难得没接话,低头算了算自己的理论分数。孟小满顿时蔫了,趴在桌上,掰着手指算自己跑步掉了鞋那次扣的分。

林书白扶了扶镜片,什么都没说。

苏禾转头看了许星一眼。许星也在看他。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苏禾问。

“平稳多了。”许星说。

“那我们加油,一起进甲等。”苏禾说。

石虎从后面探过脑袋:“你们说啥悄悄话呢?我肯定进甲等,你们也得进,咱们六个必须整整齐齐的!”

孟小满呻吟了一声:“完蛋了,我进不了你们以后别不认我。”

“不会的。”许星说。

孟小满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许星说:“我们六个一起加油。”

这话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钉钉子。苏禾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石虎更是不管不顾地搂住了赵大熊的脖子:“听到没大熊,你得多考两分!”

赵大熊点了点头:“俺,努力。”

这之后,六个孩子像被拧紧了发条。每天天不亮,石虎就挨个把人从床上拽起来,去操场跑圈。赵大熊负责早饭占座。孟小满虽然嘴上喊累,但理论题做了厚厚一沓。林书白成了整个宿舍的补课先生,谁有不会的题,他都能讲一讲。苏禾则包揽了所有的“压堂”——谁情绪不对劲了,谁和谁闹别扭了,他总是第一个发现。

许星是最安静的一个。每天训练结束后,他还会一个人留在训练场外多走几圈。冬夜的空气冷得发脆,他听着自己的鞋底踩在霜地上,想到自己刚来学院时的样子,想到那些青龙镇的事,想到父亲。

他很久没有想起父亲了。白天太忙,夜里太累。

腊月初九很快到了。

天还没亮,许星就醒了。这次石虎比他醒得还早,已经坐在床沿上系鞋带,手有些发抖。

“虎子,你紧张了?”许星轻声问。

“胡扯。”石虎说,“我是冷的。”

许星没拆穿他,翻身下床。苏禾也起来了,正在叠被子,手指很稳。林书白在最后一遍翻笔记。孟小满对着铜镜梳头,梳子拿反了都不知道。赵大熊从床头摸出一个昨晚藏的白面大馒头,掰成六份,一人一份。

“吃。”赵大熊说,“吃了不慌。”

石虎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甜。”

等六个人走出丙六楼时,天还没有完全亮。操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预科生。白霜铺了一地,呼出的气在面前散成白雾。中央广场上搭起了几座临时帐篷,那是考场的入口。

沈青禾站在甲字班的集合点,看见他们六个远远走来,微微点头。她的目光在许星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许星深吸了一口气,跟着队伍往前走。

考场深处,一个人拿着一份通脉记录。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把那张薄薄的记录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抬头看向门外,像在等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497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