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01365" ["articleid"]=> string(7) "737358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0745) "许星走到舱口才看清,云梭并未落地,悬停在两丈高的石砌接引台正上方。台面铺满青灰长条石砖,砖纹流转淡蓝微光,宛若无数溪流藏于石缝。

“这里是接引台,往后放假往返,都在此登船。”林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许星迈步踏上石台,脚下蓝光顺着鞋底游走,触感如同踩在流动的水面。他扶着温润木扶手回头,望见云梭两侧御风鳞翼缓缓收拢,青鳞贴合机身,如同归巢大鸟敛去羽翼。几名灰衣杂役快步登台,着手检修船底阵纹。

“许星,你快看下面!”石虎挤到身侧,兴奋压不住,“好多学院的师兄师姐在看我们!”

许星顺着他的视线向下望去,宽阔广场上站满身着月白院服的老生,有人挥手,有人踮脚呼喊。

“新来的师弟,来自哪个镇子?”

石虎当即挺胸扬声回应:“青龙镇!”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此起彼伏的欢迎声、掌声飘上台来。许星侧目看向苏禾,少年唇角微扬,赶路时心底的忐忑尽数消散。

“集合,两列队伍跟我走。”林远在前招手。

十余名新生依次走下接引台,在广场列队。许星环顾四周,院内不止一座接引台,其余石台同样蓝光闪烁,另有几支外地新生队伍正在列队,安安静静,井然有序。

林远清点完名册,浅笑着开口:“从今日起,诸位便是云州驭魂学院预科新生。我带大家前往宿舍区熟悉路线,明日举办新生入学大典,后天正式分班,途中切勿掉队。”

“收到!”石虎的喊声格外响亮。

林远转身朝南行进,许星心底生出第一个念头:这座学院,大得超乎想象。

队伍穿过两片栽满桂树的院落,绕过一座巨型圆形喷泉,途经一道绵长石拱门。沿路屋舍皆是白墙灰瓦,飞檐之下悬挂铜铃,微风拂过,叮当声响连绵不绝。

“那是什么?”许星抬手指向路边半人高的晶石台,盆大的晶石内嵌幽蓝微光。

“魂力示警阵节点。”林远解释,“晶石常亮蓝光代表院内安稳,一旦遭遇险情,晶石立刻变色,全院教习会第一时间察觉。”

石虎凑上前凑近晶石,双目圆睁:“里面的光真好看,像藏了一片天空!”

苏禾亦上前打量,偏头轻声疑惑:“方才经过拱门时并无风,檐下铜铃却自行晃动作响。”

许星心中一动,回想片刻,确实如此,心底悄悄记下这处异样。

一行人走完碎石长路,抵达成片宿舍小楼。两层小楼整齐排布,灰瓦白墙,楼间樟树成荫,阳光穿过枝叶,地面落满碎金般的光斑。林远停在最内侧一栋楼前。

“丙六楼,这是你们的宿舍楼。”他打开一楼值班室,取出一串铜钥匙逐一分发。

许星手中钥匙刻着丙六楼·二〇七,侧头看向身旁两人,石虎、苏禾的钥匙门牌完全一致。

石虎长舒一口气,胳膊肘同时撞向两人肩头:“太好了,咱们同住一间!”

苏禾淡淡弯起嘴角,难得没有出言打趣。

二楼走廊铺暗红木地板,脚步落下便发出轻微嘎吱声。许星数着门牌走到走廊尽头,钥匙拧开锁芯,房门应声推开。

寝室空间适中,两侧各三张木床,门边立着两组衣柜,靠窗摆放一张长条木桌,桌上置一盏铁架油灯。半扇窗户敞开,楼后樟树浓密枝叶映入眼帘,清风涌入,满屋草木清香。

六张床铺全都空置,唯独靠窗左侧床位,被褥铺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早有人抵达。

“已经有人提前来了?人去哪了?”石虎探头张望。

许星选中靠窗右侧床位,将随身包袱搁在枕边。苏禾选中间靠左的床铺,有条不紊摆好药箱与一摞旧书。石虎直接把大包袱扔在靠门右侧床榻,衣物、干粮、腊肉、腌菜哗啦啦滚落一床。

“你把家里粮仓搬来了。”许星忍不住轻笑。

“我娘非要我带上,说修炼耗体力,得多备吃食!”石虎把腊肉塞到枕头底下,理直气壮,“我爹也说了,吃饱才有力气修行!”

苏禾将书本整齐码在长桌,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三人正收拾行李,走廊传来平缓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形清瘦的少年立在门口,怀中抱着沉重书箱,一身青布短衫,袖口挽至小臂。白净面皮上架着圆框铜丝眼镜,镜腿缠了好几圈细线加固。见屋内已有三人,他脚步一顿,柔声开口:“你们好。”

他走到那铺好被褥的靠窗左床,轻放书箱,转身依次看向三人,微微颔首。

“我叫林书白,家就住云州城,来得早,方才出门去院内逛了逛。”他推了推眼镜。

石虎立刻凑上前搭话:“你是城里本地人?我听行商说云州城有八道城门,是不是真的?”

“没错,八座城门。往后放假,我可以带你们进城逛逛。”林书白温和应下。

石虎瞬间两眼发亮:“一言为定!”

许星、苏禾相继报出姓名。林书白目光落在长桌上苏禾的典籍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却没有多问,安静收拾自身物件。

话音未落,房门猛地被撞在墙壁,砰然作响。

一名壮硕少年挤进门内,肩头扛着宽大赛麻布包袱,双手各拎一只兽皮袋。个子不算极高,但肩宽背厚,皮肤晒得黝黑,腮帮子不停鼓动,嘴里嚼着干粮。见到满室人影,他先是一愣,随即咧嘴大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

“你们好!”他的嗓门比石虎还要洪亮。

石虎一眼盯住他包袱上沾着的兽毛,兽皮袋里浸透油纸的腊肉香气扑面而来,当即发问:“我叫石虎,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赵大熊!”壮汉将包袱重重搁在地面,拍去掌心尘土,“俺家在城西雾岭山,俺爹是猎户,常年进山狩猎。”

石虎双目骤亮:“猎户?那你家里是不是顿顿都有肉?”

赵大熊憨厚一笑,直接解开兽皮袋,硕大油纸包展露出来,内里满满切好的腊肉与肉干,浓郁肉香瞬间填满整间寝室。

“俺爹特意让多带些,分给同学吃,别客气。”

石虎迫不及待抓过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大口咀嚼,满眼惊叹:“也太香了!比我家腌制的腊肉好吃!”

“你们也都尝尝。”赵大熊招呼许星与苏禾。

二人各取一小块肉干。林书白接过肉片,先是细闻气味,小口咬下慢慢咀嚼,轻轻点头:“味道很好。”

赵大熊开心地拍着床沿:“爱吃尽管拿,俺带了许多。”

屋内热闹之时,门外又传来轻快跳跃的脚步声,一颗圆脸脑袋探进门框。少年肤色微褐,眼尾弯起,脸颊嵌着一对浅浅梨涡,背着褪色蓝布包,手中拎一只竹筐,筐内铺着干草,盛放着几十颗鲜红大枣。

“请问这里是二〇七寝室吗?”他笑意盈盈问道。

“是这里!”石虎、赵大熊齐声应答。

圆脸少年蹦跳进屋,反手关好房门,对着屋内四人深深躬身:“往后我们便是室友,我自家种的红枣,大家分着吃。”

不等众人回应,他将竹筐搁在长桌,抓起枣子挨个递到每个人手中。

“我叫孟小满,家住东南清河镇,家中成片枣树,每年红枣都吃不完。”

林书白拿起枣子细看,浅尝一口,认真评价:“甜度很高,胜过城中商铺售卖的枣子。”

孟小满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是自然,我们那边山泉甘甜,滋养枣树,你喜欢尽管多拿。”

石虎、赵大熊捧着枣子不停往嘴里送,许星咬下一颗,清甜滋味漫开,不自觉眯起双眼。苏禾低声道了句多谢,安静小口品尝。

天色渐晚,暮色笼罩学院,六人纷纷拿出自带吃食摆上长桌。赵大熊的腊肉肉干占了半张桌面,石虎摊开腌萝卜、炒花生、酱菜,孟小满将剩余枣子串在细枝上分给众人。林书白思索片刻,从书箱底层取出细长竹筒,开盖后淡淡茶香散开。

“我娘炒制的野茶,搭配肉干食用,可以解腻。”竹筒被推至桌中央。

六名少年围坐桌边闲谈,气氛热烈。赵大熊讲述雾岭山狩猎经历,描述山中凶猛野猪;石虎畅想日后觉醒高阶异魂,要跟着大熊进山猎巨兽;孟小满说起儿时怪梦,总被一股清风卷着穿梭小镇;林书白坦言入学前便通读《驭魂基础纲要》,书箱内还有《预科基础术解》,可供众人一同翻阅。

石虎听得发愣:“啥?什么钢?什么药?”

赵大熊塞了一嘴肉,含含糊糊地说:“俺不太爱看书,还是吃肉好!”

孟小满又递出两颗红枣塞给二人,哄着两人多吃些。

许星静静听着周遭嬉笑打闹,自离家后一直紧绷的心弦,不知不觉彻底松弛。他倚靠窗边,望着桌边谈笑的五人,又抬眼望向天际,最后一缕晚霞沉入远处山林,点点星光次第亮起。

夜色彻底笼罩宿舍楼,油灯点燃,暖黄光影将六人影子拉长,歪歪扭扭映在墙面。几人从测魂的经历聊到浮空云梭,各自的家乡、对学院修行的憧憬轮番谈起,喧闹声慢慢压低,直至夜深,才渐渐归于平静。

石虎最先熬不住,话说一半便歪靠在赵大熊肩头昏睡过去。赵大熊轻手轻脚将他扶上床,打了个悠长哈欠,倒头闭眼熟睡。孟小满蜷缩被窝,脸上还残留笑意。林书白规整盖好被褥,将眼镜折叠妥当放在床头。

寝室彻底安静,只剩此起彼伏均匀的呼吸声。

许星独自坐在床沿,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亮度远胜青龙镇的月色。小镇的月光裹挟稻田与草木灰气息,此处却混着樟树清苦与远处桂花淡淡的甜香。

他伸手探进枕头底下,摸出那只贴身携带的布包。指尖反复摩挲柔软布料,内里硬物抵住掌心,萦绕一丝微弱暖意。父亲的叮嘱清晰浮现在脑海。

许星压下心底翻涌的好奇,把布包挪至枕边,像儿时珍藏糖果一般,妥帖收好。

闭上双眼,体内那股长久蛰伏的温热暖流静静流淌,如同沉眠水底的鱼,安稳沉寂。许星在心底默默道别,不知是对体内未醒的异魂,还是远方青龙镇独守老屋的父亲。

倦意席卷全身,他很快坠入沉睡。

丙六楼走廊万籁俱寂,月光镀亮二〇七室铜制门牌。远处接引台上,一艘云梭缓缓升空,朝着云雾泽的方向远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497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