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言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陌生。
不是小镇上的人。
不是他在教堂或婚宴上见过的任何一张脸。
也不是任何一个抱着玫瑰、系着缎带、擦拭彩绘玻璃的镇民。
这个人不属于这片舞台。
深色衣服，剪裁利落，贴合身体线条但不紧绷。
身形挺拔，肩膀很宽但线条干脆，站姿端正却不僵硬，重心微微落在后脚，随时可以移动。
脸上表情不多——不是冷漠，是简约。
五官清晰，眉眼间距略近，给人一种专注的印象。
一双黑眼睛正很直接地看着他。
不是打量，只是看。
在那一瞬间，苏烬言捕捉到了对方目光的轨迹——
从额头到下巴，在他的嘴唇上多停留了一瞬。
苏烬言的共情力在那一瞬间自动开启了。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从这个人身上捕捉到任何清晰的情绪波动。
不是没有情绪。
和镇民们那种被掏空的空洞不同——
这个人身上有情绪，但被某种东西包裹着，像石头外面的壳。
壳的内外分明，边界完整，没有一丝裂缝。
他能感觉到壳下面有东西在流动，但无法穿透。
这种情况很少见。
只有两种人会让他的共情力失效：
一种是精神崩溃到已经没有情绪可读的人；
另一种是——他不确定另一种是什么。
因为他还没遇到过。
“你是谁？”苏烬言问。
声音平静，没有戒备，也没有欢迎。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看了他一眼——
从前额到下巴，在他略无血色的嘴唇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后说：“你的脸色很差。”
陈述句。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夸张的关切。
语气平直，尾音没有上扬也没有下降，像是在说一个需要被注意到的事实。
苏烬言这才注意到对方手里拿着一瓶水。
和旅馆提供的不一样，是外面带进来的牌子。
透明瓶身，深蓝色瓶盖，瓶身上有冷凝的水珠，顺着瓶壁滑下来，在瓶底聚成一小圈水痕。
“我叫顾朝晖。”
那人把水递过来，“和你一样，被选中的人。”
苏烬言没有立刻接。
第二十三章 沉默的守护
在经历了两轮轮回之后，他对这个副本有了基本的判断：
这个副本里没有其他玩家。
至少在第一轮里，他没有感知到任何外来者的情绪波动。
教堂里几百个人的情绪他全都扫描过，花圃和图书馆也都查过，没有遗漏。
但顾朝晖的情绪他同样感知不到。
这就出现了两种可能：要么顾朝晖的情绪本身具有某种屏蔽特性，不属于他的共情力能解读的范围；
要么顾朝晖是在第二轮结束之后才进入副本的，那时他已经重置，感知的“窗口”关闭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可以先观察。
“你是第一个副本的同行者？”苏烬言问。
“不是。”
顾朝晖说，“我进入的时间比普通人晚。你在轮回里的时候，我正在副本外围。”
副本外围。
苏烬言在心里记下了这个词。
这意味着副本有“边界”，而且边界之外还有空间。
顾朝晖能在边界外活动，说明他的权限和普通被选中者不同。
苏烬言沉默片刻，接过了那瓶水。
不是因为他渴了。
是因为在这个动作里，他可以短暂地触碰到对方的手指。
触碰是比视觉更精准的感知渠道。
指尖相触。
不到一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487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