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01016" ["articleid"]=> string(7) "737347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3817) "第十八章 至少,是她能记住的全部真话
“爱丽丝小姐。”
她转过头。
看到苏烬言,脸上浮现出笑容。
两次见她的时间只隔了一轮重置,
但那场婚礼、那次尖叫、那次世界的碎裂,似乎在她脸上留下了某种物理痕迹。
“您好。您是那位路过的旅人。”
她说,“我们昨天见过。”
苏烬言心里动了一下。
第一轮她只是说“您好”,没有说“我们昨天见过”。
这句话说明她的表层记忆保留了第一轮花圃见面的信息。
她记得他。
她记得昨天傍晚,一个脸色苍白的陌生人在花圃边和她聊了一会儿关于玫瑰和婚礼的事。
“是的。”
苏烬言走近几步,
“我想在婚礼前再来看一次这些玫瑰。婚礼之后,花圃大概就没有人打理了吧。”
“杰克说,蜜月回来后他还要继续种。”
爱丽丝低头看着手边的白玫瑰,表情变得柔软,
“他说要把花圃扩大一倍,种上我喜欢的每一种颜色。”
苏烬言注意到她说到“杰克”时,声音比第一轮更轻了,像是这个名字本身的分量在增加。
不是变沉重——是变清晰。
第一轮她说到杰克时,语气里有一层很薄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模糊感。
今天那层模糊感淡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水面下慢慢浮上来。
“您很爱他。”苏烬言说。
不是提问,是陈述。
爱丽丝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间还捏着一朵刚剪下来的白玫瑰。
花瓣上有露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很爱。”她说。
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犹豫。
“我认识他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
他住在隔壁,每天放学都会等我一起回家。
他的书包很重,但他从来不让我帮他提。”
她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再是完美的,而是有点歪的、真实的笑容,
“后来他病了。我就每天去医院看他。
他总说,等我好了,我们就结婚。等了好多年。”
“他得了什么病?”
这个问题,第一轮她也面对过。
第一轮她的回答是“一个很漫长的病”,然后改口说“他好起来了”。
今天她的反应不一样。
她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苏烬言从她的情绪里读取到了一种微妙的波动——
不是隐瞒,不是欺骗,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第一轮他感知到的是“一个被涂改过的区域”,
这一轮那个区域还在,但边界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像是涂改液在时间的浸泡下开始变得半透明,底下被遮盖的字迹隐隐约约地透出轮廓。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那个词没有出来。
就像第一轮那些客人们一样——话到嘴边,拐了弯。
但她没有像第一轮那样让话头滑走,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像是在努力抓住那个被涂改过的词。
她的手指又在揉搓花枝了,拇指和食指捏住花枝最柔软的地方,
揉搓的频率比之前更快——不是安抚,是焦躁。
“医生说……”她顿了一下,“医生说,是一种会慢慢好起来的病。”
她抬起头,看着苏烬言,眼睛里有一种第一轮没有的东西——
不是困惑,而是困惑的升级版。
像是她隐约感觉到了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空洞,并且第一次对此产生了怀疑。
“抱歉,我说不清楚。但我记得他会好起来的。”
苏烬言没有再追问。
他的共情力告诉他,她说的是真话——
至少,是她能记住的全部真话。
但和第一轮不同的是,这一轮她已经摸到了那个空洞的边缘。
她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487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