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01015" ["articleid"]=> string(7) "737347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4051) "第十七章 又开始了
第二轮。
苏烬言坐起身,动作太快,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捂着嘴,弯下腰,等那阵震动过去。
这次的咳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副本重置对心脏的冲击正在累积。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动着,像一台被反复断电又重启的发动机。
手帕上多了新的血点。
颜色比之前深,接近暗红。
他把手帕翻了一面,用干净的那一面对折,压在嘴唇上。
等呼吸平复下来,他才慢慢直起腰,靠在床头板上。
“又开始了。”他低声说。
声音沙哑,喉咙里还有血的味道。
他坐了一会儿,让自己适应这一轮的身体状态。
重置之后,身体都会被“复原”到进入副本时的状态——
这意味着他的心脏也回到了第一天的状态。
但同时,那些本不该存在的记忆留了下来,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不够大的容器里。
每次重置,容器都会被撑开一点。
窗外的街道上,镇民们正在布置婚礼。
白玫瑰被一束束地搬进教堂,缎带在晨风中摆动。
一切和第一轮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精确地、毫无偏差地重复。
那个抱着玫瑰从他窗下走过的男人,和第一轮是同一个男人,
用同一个姿势,走同一条路线,在同一个位置绊了一下——
左脚踢到同一块凸起的鹅卵石,身体前倾同一个角度,然后稳住,继续走。
苏烬言穿上外套下楼。
衣服的面料蹭过皮肤时,他发现自己的皮肤比平时更敏感——
是能力过载的副作用。
每次用过共情力之后,他的感官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格外敏锐,像是被磨去了保护层。
楼梯扶手木质纹理的每一道沟壑,都能在他掌心留下清晰的触感。
老板娘在餐厅里擦杯子。
看到他,笑着说早安,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语气、表情、擦拭杯子的动作——
左手握杯身,右手拿白布,先擦杯口,再擦杯壁,最后擦杯底——
全部和第一轮一样。
苏烬言回了一句早安,脚步没有停。
他穿过街道,面朝教堂后面的花园走。
晨风里有薰衣草和烤面包的味道,阳光的温度和第一轮的这一天分毫不差。
但他知道这不是同一天。
不是时间被重置了,而是所有人被重置到了同一个起点。
花圃还在教堂后面,和他第一次发现它时一样。
白玫瑰开得正盛,花瓣上挂着晨露,在阳光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花的甜香,混合着远处教堂里传出的管风琴练习声。
爱丽丝已经在那里了。
她弯着腰,正在修剪花枝。
今天她没有穿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她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瘦的手腕。
她的金发还是松松地挽在脑后,但位置比昨天低了一点,像是今天比昨天更疲惫。
她的动作还是那么专注,剪刀在花枝间移动的轨迹和第一轮几乎一模一样。
但苏烬言注意到了一个不同的细节。
她修剪花刺时,剪刀会多停留一会儿,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再合拢。
今天她的停留时间更长了。
不是迟疑,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整枝花都剪掉。
她的手指在触碰花枝时,那个揉搓的动作还在。
拇指和食指捏住花枝最柔软的部分,轻轻地揉搓,像是在安慰它,也像是在催促它。
然后她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两根捏过花枝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
像是在辨认那些指纹里藏着的、不属于这一天的记忆。
苏烬言站在十步之外,和第一轮一样的位置。
他的身体微微靠在花圃边的石墙上,石墙被太阳晒得微温,透过外套传到他的后背上。
他等了几秒,等她从自己的思绪里抬起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487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