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的重压沉沉压在心头，那一夜在月湾花园沙发上失控落泪的情绪，又隐隐有翻涌上来的趋势。温其野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纷乱心绪压下去，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帮我约刘仙辞，午休时间，老地方茶室，不要登记我的名字。”
电话那头秘书应声答应。
十二点整，写字楼内部的茶室避开了员工就餐的人流，隔间厚重的隔断隔绝外界声响，环境安静隐秘。刘仙辞准时赴约，一身简约的黑色职业套装，作为苏氏集团财务中心核心负责人，二十六岁的她，名校财务专业出身，做事严谨缜密，报表数据过目不忘。外人眼里，她是苏振国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事事遵从董事长指令，可只有温其野清楚，这个年轻女人眼底藏着的疏离与算计。
刘仙辞推门走进隔间，随手将包厢门合上。桌上已经提前泡好了两杯清茶，淡淡的茶香缓缓弥散开来。
“温总。”刘仙辞开口，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多余寒暄，拉开椅子坐下。
“打扰你午休。”温其野抬眼看向她，指尖轻轻摩挲茶杯外壁，“我就不绕圈子，城西商住项目，苏鸿扬负责，最近我在核查相关流程，项目经理口风太紧，拿不到实质性信息。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刘仙辞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情绪。
前几日苏振国已经把她叫到董事长办公室，当众质问她刻意卡压苏鸿扬项目审批，她凭借财务制度条例一一辩驳，明面上搪塞过去，但苏振国心底已经埋下猜忌。此刻面对温其野的问询，她自然不会直接抛出致命证据，她要等待最合适的筹码交换时机。
“城西项目，账面做得很漂亮。”刘仙辞声音平稳，听不出偏向哪一方，“明面上看不出纰漏，可大额的物料预付款流向，有几笔第三方中间商值得留意。合同流程齐全，资质全部备案，常规审查挑不出毛病。但部分中间商成立时间很短，刚好在项目启动前后注册。”
这就是她愿意给到的方向，点到即止。只抛出来线索，不提供具体人名、不拿出账本，把后续查证的工作全部留给温其野自己完成。
温其野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空壳中间商？”
“我没有证据，只能提示这个核查方向。”刘仙辞抬眼，目光平静对上温其野，“财务只认纸面单据，没有确凿实据，我不能随意下定论。温总若是要深挖，最好安排人顺着供应链一层一层往下摸。”
她不愿意直接站队。她是苏振国的私生女，当年母亲被苏振国欺骗，不知情和对方交往，生下她之后，苏振国得知是女孩，便彻底抛弃她们母女。母亲独自带着她远赴申城艰难谋生，这么多年，刘仙辞苦心读书，费尽心思进入苏氏集团，目的就是向苏振国复仇。看着生物学上的姐姐温其野，同自己的生父在商场相互博弈，于她而言，充满讽刺。
可这份隐秘身世，她不会轻易展露，在没有拿到苏振国手里那百分之二股份之前，她不会彻底亮出底牌。
“我明白了。”温其野没有逼迫她交出更多东西，她懂得刘仙辞的顾虑，“多谢你的提示，这份人情我记下。后续若是有需要，我会再找你。今天谈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412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