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卸下了几分防备，是信得过他的分寸
他不能因为这份信任，就得寸进尺地闯进她的安全区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卷过来，吹得人精神了些。
浴室的镜面映出他的身影，卸了妆的脸少了镜头前的精致凌厉，多了几分清隽柔和，只是眉峰微微蹙着，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
走到阳台俯瞰外面，窗外是沉睡的影视基地，远处片场的方向还亮着零星几点灯光，不知道是哪个剧组也在赶夜戏。他靠在窗边，又拿出了手机
这一次，他点开了外卖软件
定位想切到星途大厦，手指已经点到了搜索框，想给她点一份温热的夜宵，一碗粥，一笼蒸点，至少让她熬夜的时候，胃里能暖一点
可指尖顿在“结算”按钮上，迟迟没按下去
不——这样做太突兀了
她那么敏锐的人，一看到外卖地址和品类，就能猜到是他做的，到时候她不会觉得暖心，只会觉得被监视，觉得他管得太宽，连她吃什么都要插手
说不定还会立刻打个电话过来，语气平淡地跟他说“陆壹，我们协议里写过，互不干涉私人生活”
光是想象那个场面，陆壹就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删掉，退出了外卖软件
还是算了
别给她添乱了
他转身走进浴室，热水哗哗地淋下来，冲刷掉一身片场的疲惫与烟火气。水汽氤氲里，脑子里却还是乱糟糟的，全是她的事
他想起签协议的时候，他其实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那时候星途刚签下他，资源给得足，诚意给得够，温其野亲自跟他谈的合作，眼神清亮，行事坦荡，是他见过最利落干脆的老板。她提出协议结婚的时候，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了原因——应付家里，稳住股权，需要一个干净稳妥、不会乱生事的协议配偶
他看着她眼里的坦诚，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这一年多来，她恪守协议，分寸感拿捏得极好，给的资源从不打折扣，该他的利益一分不少，从没有借着夫妻名义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
反倒是他，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心
从最开始的合作伙伴，到后来的并肩同行，再到现在，看见她累会心疼，看见她难会牵挂，看见她掉眼泪，会比自己受了委屈还难受
这份心思，他藏得很好
藏在每一次公开场合不动声色的维护里，藏在每一次危机时默默兜底的行动里，藏在所有“顺便”“刚好”“应该的”借口里
他知道时机不对，也知道身份不对
她满心满眼都是事业、是苏家的烂摊子、是远在国外的亲人，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他要是贸然捅破，只会把她推远，连现在这样并肩站着的资格都失去
所以他只能等
等风波平息，等她得偿所愿，等她愿意慢下来看看身边
在那之前，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能帮一把是一把，能分担一点是一点。她不需要知道，也不用有负担
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陆壹走到床边坐下，重新拿起手机
他没有再去点开温其野的对话框，而是给杨俊霖发了消息
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敲下一行字，语气平淡，像随口提起一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412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