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微顿，点进了聊天界面
消息很长，字里行间全是小心翼翼的顾虑：
小小姐，对不住啊，这么晚扰你休息。老先生上周血压突然飙到一百八，晕了小半天，急诊住了两天院，出院了也不肯告诉你，怕你分神。这几天在家养着，精神头差远了，饭也吃不下几口，天天坐在阳台翻你小时候的相册，嘴里念叨着“晚晚该回来了”。老太太跟着熬了几天，老慢支又犯了，夜里咳得躺不下，也硬撑着不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敢跟你说一声。你要是手头能腾出点空，就过来看看他们吧？二老嘴上不说，心里盼得紧
下面附了一张偷拍的照片
镜头隔着落地窗，外公坐在阳台的藤编摇椅上，腿上盖着藏青色的薄毯，手里捏着张泛黄的旧照片，背驼得比上次视频时又厉害些；外婆端着保温杯站在旁边，鬓角的白发几乎全白了，弯腰递水的时候，动作慢得很
温其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上老人的侧脸，指腹微微发紧
母亲走得早，外公外婆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不用算计、不用设防的亲人。当年母亲病逝，二老一夜白头，索性变卖了国内所有产业移居海外，图个清净。她那时候刚进苏氏，根基不稳，四面楚歌，一边要应付苏家的明枪暗箭，一边要拉扯星途起步，总想着等站稳脚跟就过去陪他们
可这一站，就是好几年，算下来，她已经快二十个月没见过二老了
每次视频，老人都笑着说“一切都好”“你忙你的”，原来病了一场都瞒着她
出租车驶上跨江大桥，江面的夜雾漫上来，模糊了对岸的万家灯火。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贴在脸颊上，凉丝丝的。温其野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把那点翻涌的涩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从来不是会当众失态的人，哪怕只有自己在，也习惯了把情绪收得严严实实
指尖落在输入框，删删改改了好一会儿，最后发出去的话，依旧稳得像在处理公务，只藏着极淡的关切：
陈姨，辛苦你了。明天一早你联系家附近的私立诊所，安排两位老人做个全面体检，费用我来结算。这几天多盯着老爷子的血压，饮食清淡些，药务必按时提醒吃。每天拍段几分钟的日常视频发给我，有任何加重立刻告诉我，别再瞒着。国内这边有几项关键工作刚到节点，我尽快交接妥当，确定行程第一时间跟你说
发完消息，她又翻出私人医生的联系方式，发了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夜的沙哑：“张医生，麻烦你联系一下我外公外婆那边常去的诊所，远程跟进一下他们的身体情况，老爷子血压不稳，老太太老慢支犯了，你给点用药和护理建议，费用我回头转给你，做完检查顺便给我发一份”
做完这些，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包里
侧脸轻轻贴在冰凉的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底浮上一层浓重的倦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412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