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头晃了一天一夜，再踏进这间屋子，心境已然不同
姜芃那句 “顺其自然” 像颗定心丸，压下了她此前所有的拧巴与焦虑，她不必逼着自己刻意疏远，也不用揪着边界反复内耗，就顺着日子过，舒服就好了吧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她刚换好鞋，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水流声
温其野脚步微顿
她以为陆壹要么在剧组要么在工作室，毕竟周末是艺人赶行程的高峰期
她放下水果走过去，就看见厨房的玻璃推拉门里，陆壹系着条深灰色围裙，正站在水槽边洗菜，台面上摆着处理好的牛肉、一点青菜，还有两个番茄，简简单单的几样食材
听见动静，陆壹回头看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他手上还沾着水珠，指尖捏着两片青菜叶，和平日里荧幕上、职场上的样子都不一样，多了点接地气的感觉
“你回来了？” 他先开了口，顺手关掉水龙头，“我以为你周末不回来，就给阿姨放了假，自己随便做点，没准备你的份，要不要我叫阿姨过来？”
语气自然，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温其野靠在厨房门口，目光扫过台面上的食材，摇了摇头：“不用了，太麻烦，就这些就行，我不是很饿，随便吃点就可以了”
她说得坦然，没有之前那种刻意划清界限的疏离，就像同住的室友撞见对方做饭，随口搭伙一样平常
陆壹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留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唇角弯了弯：“行，那我多加个蛋，做个番茄炒蛋。你先去客厅坐会儿，很快就好”
“不急，需要帮忙吗？” 温其野没走，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不用，你等着吃就行了，两个菜很快就好了”
厨房里抽油烟机开着低档，发出轻微的嗡鸣。陆壹重新拧开水龙头冲手，动作利落娴熟，切菜时刀工稳得很，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饭
她以前从没想过，陆壹居然会做饭，在她的认知里，当红艺人要么吃剧组盒饭，要么有助理营养师安排饮食，很少有人自己下厨。
“你还会做饭啊？” 她随口问了一句
“以前刚出道的时候，没戏拍，待在出租屋，就自己学着做了” 陆壹切着番茄，语气平淡，“总吃外卖也腻，自己做干净点”
温其野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低谷，她懂这种没必要深究的分寸，她换了个话题：“昨天剧本围读还顺利？”
“挺顺利的，导演要求严，不过班底不错。” 陆壹把切好的番茄盛进碗里，回头看她一眼，“你昨天…… 出去忙了？”
他问得克制，没提她彻夜未归，只模糊地问了一句
“去姜芃片场了，晚上住她那儿了。” 温其野答得坦然，没什么可隐瞒的，“跟她聊了聊，散散心”
陆壹 “嗯” 了一声，没追问细节，只点点头
“散散心也好，你这段时间太累了”
话音落下，他起锅热油，蛋液倒进锅里，“滋啦” 一声响，金黄的蛋液蓬松暄软，陆壹一边翻炒鸡蛋一边问她
“你喜欢吃甜的番茄炒蛋好还是咸的？”
“我喜欢偏甜口的” 温其野扒在厨房门上跟他搭话
“那我待会炒番茄的时候给你炒甜口的”
新鲜出炉的番茄炒蛋，蓬松的鸡蛋，配着鲜红的番茄，色泽鲜亮，看着就很有食欲。
温其野站在门口，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肩上，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简单的结，背影清瘦却稳当，锅里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几分轮廓
她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
不用想那么多，就只是安安静静站着，看一个人给你做一顿简单的晚饭，松弛又踏实
“别站这儿了，油烟大” 陆壹侧头提醒她，“去餐桌等着吧，还有一个菜就好”
温其野依言退出去，在餐桌旁坐下，桌上摆着两副碗筷，是他刚才顺手拿的，摆得整齐，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瓷碗沿，心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陆壹端着菜出来了，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简单却丰盛。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他拉开椅子坐下，递给她一双筷子
温其野夹了一口番茄炒蛋，酸甜适中，鸡蛋嫩得刚好。她点点头：“好吃，比阿姨做的清淡点”
“我口味偏淡，怕你觉得没味道” 陆壹笑了笑，给她盛了碗汤，“喝点汤暖暖”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不尴尬。两人偶尔聊两句工作，说两句苏家的近况，温其野吃得比平时多了小半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饭后温其野想帮忙收拾碗筷，被陆壹拦住了：“我来就行，你去歇着吧”
他动作很快，洗了碗擦了台面，厨房很快恢复成干净整洁的样子。等他从厨房出来，就看见温其野坐在客厅沙发上，正翻着他放在茶几上的剧本，指尖夹着支笔，看得认真
暖光落在她侧脸上，少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点居家的柔和
陆壹走过去，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
温其野抬头看他，随口道：“剧本台词挺密的，职场戏不好演”
“还行，提前做做功课就行” 陆壹在她对面坐下，没打扰她看剧本，只拿起旁边的另一本资料翻着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却和从前的冷清不一样
是两个人各忙各的，却又彼此陪伴的安静
温其野翻了两页剧本，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的人。他低头看着资料，侧脸线条柔和，神情专注。她忽然想起昨晚姜芃说的话 ——“只要你自己是轻松的、高兴的，过程比结果重要多了”
客厅里暖光漫溢，书页翻动的轻响错落起伏，安静却不沉闷。陆壹翻完手里的剧组筹备资料，指尖在封面上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正低头看剧本的温其野，斟酌着开了口：“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下周正式进组，拍摄地在城西的影视基地，离这边太远，早晚来回赶太耽误时间，剧组统一安排了酒店，这段时间我就不回来住了”
温其野翻剧本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过去，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嗯，知道了，拍戏要紧，来回跑确实太累，休息也很重要”
话说得平静，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小块。前一晚还在姜芃的开导下说服自己 “顺其自然”，还在觉得这样安安稳稳的同住状态挺好，转头就听见他要搬去剧组，像刚暖起来的屋子，忽然漏了点风进去
“我跟剧组协调过，每周会有一天调休” 陆壹说得细致，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提前考虑到了，“要是苏家那边临时有场合、或者苏董突然叫吃饭需要我出面，你提前一天跟我说就行，我尽量协调时间赶回来，实在赶不及的，我也会提前跟你打招呼，你好有备选方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赶巧我在拍夜戏、手机收起来联系不上，你就找我助理小陈，我一会儿把他微信推你，他二十四小时开机，能第一时间找到我，大事小事都可以跟他说，他会转我”
事事都安排得妥帖周全，连备选方案都提前备好，生怕耽误了她的事，也怕她找不到人慌神
温其野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水杯的边缘。冰凉的瓷面贴着指腹，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细碎的落空，她压下这点莫名的情绪，认真道：“不用总迁就这边，拍戏优先，真有急事我会找你，没什么大事就不打扰你拍戏了”
她向来分得清轻重，他的事业是他自己的，没理由为了一纸协议本末倒置
“不麻烦” 陆壹笑了笑，语气轻缓，“协议里的配合义务，应该的”
又是 “应该的”。温其野垂眸喝了口水，没再接话
屋子里静了几秒，之前松弛熨帖的氛围里，悄悄掺了点别的东西。像是提前预演了分别，又像是刚习惯的陪伴忽然要按下暂停键，连空气流动都慢了半拍
过了会儿，陆壹拿起手机操作了两下，温其野的手机震了震，弹出一张名片和一条定位消息。
“助理微信推你了，酒店地址也发你一份，万一有急事找过来也方便” 陆壹放下手机
温其野看着手机里的两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心里那点空落感又明显了些。她以前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才同住了短短一个多月，居然就开始不习惯人不在的日子了，果然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在心里自嘲了一下，果然由俭入奢易，习惯了有人留灯、有人做饭、有人默默把琐事都打理好，再回到冷清清的状态，居然会有点不适应
“知道了，你安心拍戏就行”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些，“拍戏注意安全，别熬太狠”
算是难得的、不带任何别的属性的关心
陆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那天晚上，两人没再多聊，坐了会儿便各自回了房间
温其野躺在床上，却没像往常一样很快入睡。她脑子里反复闪过陆壹说 “不回来住了” 的样子，闪过傍晚厨房里他系着围裙炒菜的背影，闪过这一个多月里，他悄无声息填满的那些细碎日常
她翻了个身，闭着眼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事，正好趁这段时间，回归原来的节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412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