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温其野刚到星途办公室，就接到了董事长秘书处的电话，让她立刻去苏氏总部一趟。她没多问，抓起外套就出了门，心里清楚，多半是为了联姻和苏鸿扬任职的事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苏振国坐在大班椅上，脸色比上次更沉。桌上摊着一份辉腾集团的合作意向书，边角压得平整，显然是反复看过很多遍
“辉腾那边松口了，只要你肯见一面，初步的资金合作就能先签下来。” 他抬眼看向温其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下周董事会之前，你把这顿饭约了”
温其野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直，闻言只是淡淡扯了下唇角：“苏氏的资金缺口，没必要用婚姻换。我已经在对接几家投资机构，科技转型的项目融资，月底前能有初步结果”
“投资机构哪有联姻稳妥？” 苏振国皱起眉，语气重了几分，“你别以为拉拢了几个小股东就能翻了天。我告诉你，鸿扬的总经理任命，董事会上必过。你要是识相，乖乖把联姻的事办好，以后星途还是你的；要是非要拧着来，别怪我动星途的年度预算”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星途娱乐虽是温其野一手带起来的，但挂靠在苏氏集团旗下，年度预算、项目审批都要经过集团总部。苏振国要是铁了心卡资源，星途的发展必然受掣肘
换做别人，或许会慌。但温其野神色半点未变
她抬眸看向苏振国，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星途每年贡献集团三成以上的净利润，您要是觉得动预算划算，大可试试。至于苏鸿扬能不能上任，董事会投票说了算，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联姻的事，不必再提。我不会拿自己的人生做交易”
说完，不等苏振国发作，她微微颔首：“没别的事，我先回去处理工作了”
转身离开的背影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苏振国看着她的背影，气得脸色发青，狠狠捶了一下桌面。他越发觉得这个女儿像极了她那个死去的妈，骨头硬得很，半点不受掌控
回到星途娱乐，杨俊霖立刻迎了上来，脸色有些凝重
“温总，城东产业园的合作方查了，表面是家正规建筑公司，但背后的控股股东层层嵌套，最后查到了一家空壳公司，实际受益人信息藏得很深，不太好挖”
温其野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闻言眉峰微蹙
果然有问题
苏鸿扬一个没经验的新人，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就敢这么大手笔地动手脚，背后必然有人兜底。这笔账要是查透了，不光能打苏鸿扬的脸，连苏振国都能扯下来一层皮
“继续查，挖深一点” 她坐下，指尖轻敲桌面，“另外，把近几年集团所有和这家公司相关的合作项目都调出来，我要对比看”
“好。” 杨俊霖应声，又补充道，“不过对方把痕迹擦得很干净，可能需要点时间”
温其野点点头，没催。她知道这种事急不来，越是关键证据，越要稳准狠
下午三点，陆壹带着代言拍摄的最终方案过来汇报
他推门进来时，温其野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屏幕上是产业园合作方的资料页面。她听见动静抬眼，神色很快恢复平常
“来了，坐”
陆壹将方案放在桌上，目光极快地扫过电脑屏幕，只一眼就看清了那家建筑公司的名字。他面上不动声色，坐下后先逐条汇报了拍摄方案的调整，等正事说完，才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温总在查宏远建筑？”
温其野抬眼看他：“你知道这家公司？”
“之前拍一部行业剧的时候，做过背景调研，刚好了解过一点” 陆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闲事，“这家公司看着规模大，其实口碑一般，早年出过几次工程质量问题，都是靠背后的关系压下去的。据说实际控股人，和苏氏高层沾点亲”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精准点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 裙带关系
温其野眸光微顿
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突破口。只要坐实了苏鸿扬用亲属关联公司套取项目资金，别说总经理的位置，连苏振国都要担失察之责
她看向陆壹，男人神色坦然，眼神里只有下属对老板的公事公办，看不出半分刻意
“信息很有用。” 温其野也不绕弯子，直接道，“谢了”
“举手之劳，能帮到温总就好。” 陆壹微微一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再多问半句，起身告辞，“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准备拍摄了”
直到走出总裁办公室，带上房门，他垂在身侧的手才微微收紧了些
刚才那句提醒，他在心里反复斟酌了很久。既怕说多了越界，又怕她查不到关键信息吃亏，最后只能借着 “拍戏调研” 的由头，点到为止
好在，她收下了
至于她会不会多想，会不会察觉他的心意…… 陆壹低头笑了一下，眼底带着点自嘲
不会的
她那般理智的人，只会觉得是他消息灵通、职业素养高，绝不会往私情上想
这样也好，能帮到她，又不打扰她，就够了
苏氏总部财务部，总监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刘仙辞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宏远建筑近五年和苏氏的所有合作流水。一笔一笔，金额、时间、对应项目，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刚才无意间刷到了内部系统的权限记录，看到温其野的助理在调宏远建筑的项目资料
果然，这个女儿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快就盯上了这块肥肉
刘仙辞指尖滑动鼠标，看着屏幕上惊人的利益输送链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振国是真的敢。为了给私生子刷政绩，不光把城东产业园这么大的项目塞过去，还连带着关联公司一起喂资源，几千万的资金说转就转，连个像样的审批流程都不走全
真当苏氏是他家的私产了
她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温其野查到了关联公司又怎么样？没有核心财务流水做证据，顶多只能质疑流程不合规，伤不到苏振国的根本。而能一锤定音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都锁在她的加密文件夹里
她随时都能抛出去，把苏家父子俩砸得粉身碎骨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刘仙辞关掉财务报表，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她倒要看看，没有她的助力，温其野能走到哪一步。是能凭着自己的能力逆风翻盘，还是最终斗不过苏振国的强权，被迫接受联姻的命运
说起来，她其实更希望温其野能撑得久一点
毕竟，看着苏振国精心布局却处处碰壁，看着他寄予厚望的儿子一次次出糗，比自己直接动手，更解气
至于出手帮忙？
刘仙辞嗤笑一声，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想起自己的妈妈
还早
她和温其野非亲非故，没道理平白无故递刀子。除非…… 温其野能拿出让她心动的筹码，或者苏振国做得太过分，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否则，她就永远是那个站在暗处的旁观者
坐看云起，静待终局
晚上十点，星途娱乐总裁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温其野揉了揉眉心，将最后一份股东资料整理好。加上周建平，她已经拿下了五位中小股东的支持票，再加上自己手里温家的原始股份，和苏振国的差距正在一步步缩小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她起身想去茶水间倒杯热水，拉开门却看到休息区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餐盒，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字迹清隽：“温总，路过买的宵夜，清淡养胃”
温其野走过去，打开餐盒，里面是温热的海鲜粥和一笼水晶虾饺，温度刚好，显然是刚放没多久
她拿起便签看了一眼，感叹陆壹真是细心啊，连她加班没吃饭都能留意到。不过转念一想，他作为公司顶流艺人，讨好老板也是应该的，这已经不是陆壹第一次送夜宵来顶楼了
她拿出手机，给陆壹发了条消息：“谢了，钱我让助理转你”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对方就回了：“不用温总，没多少钱，算我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栽培。不打扰您工作了”
语气客气又疏离，分寸感十足
温其野没再回，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吃着宵夜
粥的温度还有点烫，味道却挺合她口味。她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复盘下周董事会的流程和应对方案，完全没心思去琢磨一个下属为什么总能精准踩中她的喜好
楼下的车里，陆壹看着手机屏幕上简短的回复，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眼底藏着淡淡的温柔
夜色渐深，整栋写字楼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顶层的那盏灯，和楼下车里的人，遥遥相对，无声相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412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