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碎片我准备继续往回赶，但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动静。
两枚珠子撞在一起发出了极细微的碰撞声，喀的一声像两枚石子轻轻碰了碰。我掏出来摊在掌心一看，白色光珠和淡金琥珀不知怎么挨得极近，珠面之间有一道极细的微光在来回跳动，像两颗珠子在无声地交流。
然后琥珀石中的黑种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白色光珠里那道蜷缩的虚影翻了个身，隔空朝琥珀的方向踹了一脚。
我愣住。
光珠里已经没有意识了，只剩残存的魂息本能。但它居然还会在睡梦中排斥琥珀里的黑种，像做梦的人下意识踢开旁边碍事的东西。两颗珠子在我掌心里轻微地相互排斥又吸引，白珠朝左挪了半寸，琥珀朝右滚了一寸，然后白珠又追过去贴着琥珀边上挨着，像两个人吵架了背对背坐着，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往对方那边靠了靠。
"它们俩……在打架？"楚曦凑过来看了半天，脸上表情又惊又好奇。
"互相不待见。"我把两颗珠子重新放回衣袋里并排放好，轻轻按了按衣料压住不让它们再乱撞，"琥珀里封着叛徒残存的黑种，光珠里是我娘的魂息残余。它们俩天生犯冲，但又离不得太远——白珠本能压制黑种不让它乱动，黑种被压着又想躲远点。"
楚曦"哦"了一声，沉默了半息然后补了一句："所以你娘就算没意识了还在帮你干活？"
我没答话，拍了拍衣袋。白珠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安静了不再乱动，乖乖贴着琥珀挨在一起。两道微光隔着衣料透出来，一白一金互相交融着铺成一小片温润的光晕。
重新动身之后不到两个时辰便回到了北域腹地。脚下连绵的山脉开始熟悉起来，再翻过两道山脊就能看见青云宗的山门轮廓。
但就在最后一座山脊顶上，我忽然停住了。
前方天空的颜色不对。青云宗上方的云层被什么东西搅成了暗红的漩涡状，漩涡中心有一道极粗的光柱从地面直冲天际，但那光柱的颜色不是暗金也不是黑，而是通体赤红如血。
楚曦猛吸了一口气："宗门出事了——"
我攥了攥拳，左臂经脉通畅无阻，腰间的乌黑长剑在鞘中微微震颤。衣袋里两颗珠子同时静下来贴紧了我胸口的皮肤，像两颗小型的探针指向某个方向。
赤红血光从青云宗正殿的位置冲天而起，而光柱中央的气息古老粗犷，带着不属于北域任何宗门的蛮荒感。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深处被惊醒后破土而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膨胀。
我加速冲过去，在接近山门时看清了光柱的真正来源——宗门广场正中央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沟底透出的赤红光芒浓烈如岩浆。一个浑身覆满赤鳞的庞大人形身影正从地沟中缓缓攀爬上来，高约三丈，浑身散发的气息逼近了洞虚境的边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43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