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劲透体，蛟发出震天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了两下，然后朝后仰翻过去，百丈长的躯体沉沉砸进海底淤泥之中，溅起的泥沙将方圆百丈的海水搅得混沌不堪。
我攥着那截断指落在它翻白的肚皮旁看了一眼。还活着，但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断指不再泄露气息之后，它的强化体魄会在接下来的数月内逐渐退化到普通蛟类的层次，再也不是威胁。
楚曦在旁边咳了好半天水，呛得满脸通红，挤出两句含混的话："东西拿到了？拿到了赶紧走……这海里冷得要命……"
我把断指小心裹进灵力气罩中收好，带着她朝海面方向攀升。左臂里的白光懒洋洋地缩回烙印深处，留下一句飘忽的嘟囔："看看你爹当年扔得多准……隔着万年还帮你省了一架死架……行了我睡会儿，捞上来自己收好，别弄丢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黑曜石断指。残破、冰冷、毫不起眼，但里面封着能让叛徒本体衰弱三成的本源克制之力。有了它，半年之期能翻成百年。
半年变百年，足够我彻底消化完剩下五成的荒帝传承。
冲出水面的时候阳光正好，海面碎金万点铺开。我把断指贴身藏好，带着楚曦在浪尖上站了一息，水珠沿着发梢往下淌。
"回去。"我把左手抬起来试了试，中指和无名指在海水里艰难地弯了一下，"先把胳膊修好。然后——去极北。"
远处海天相接的尽头，一片乌云无声翻滚。
我娘在白纹里睡着了，呼吸均匀。
第二十四章完。
回到青云宗当天夜里，我就把东海带回来的那截断指翻了出来。
月光下枯骨漆黑如墨，指节蜷曲成钩状，表面那些上古符文在离开深海之后反而更清晰了。每一道纹路都细如发丝，暗沉的血色顺着沟壑缓缓流淌，像某种半凝固的液体在枯骨内部循环。接触它的时候左臂的白纹自动亮起，我娘在深度睡眠里皱了皱眉，含混地哼了一声："……拿远点儿……味冲……"
我把断指搁在桌上，退了两步等她彻底醒来。片刻之后白光从烙印中涌出一缕，凝成半张模糊的侧脸轮廓，眼睛眯着打量那截枯骨。
"你打算拿它怎么办？"我娘问。
"烧了。残卷上写焚化之后能让叛徒本体衰损三成。"
"直接烧是把它的力量散进天地间白白浪费掉。"她摇头，半张脸的轮廓更清晰了些，眉目间能看出与我有几分相似，"我把那三毫本源之力替你炼进一样东西里，让它变成你手里实实在在的兵器。碎成灰太浪费了，那老东西的骨头上凝着他万年积蓄的精纯之力，淬进兵器里顶得上半门仙帝神通。"
"你会炼器？"
"你娘当年在荒帝座下是执掌天工阁的。"她语气里带了一丝久远的骄傲，"什么刀剑甲胄禁制阵法，但凡跟器有关的，我都碰过。你爹那身残袍还是我补了三百年的。"
窗外月色正好。我娘让我找来守阁老头留下的那堆杂货——几块精铁碎料、一壶地火熔液、从藏经阁废墟里翻出来的一柄断剑做底坯。材料寒酸得跟打铁铺边角料差不多，但她让我把断指和地火熔液一起丢进剑坯中烧，白纹从烙印中探出细丝般的魂力缠绕着剑身反复锻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43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