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卷残卷收进怀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手。小指能动了，无名指和中指还僵着，但比前几天强了太多。碎片还剩几块没吸收完，按目前的修复速度，再有十天左右左手应该能重新握拳。
东海深渊。第三座祭坛的废墟底下，封着一截能改写战局的断指。
楚曦推门进来，看见我对着卷轴眼神发亮，叹了口气：“又有活干了是吧？”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来。
“这次不远。东海而已。”
左臂里的白光哼了一声：“我跟你去。到时候捞东西的时候我帮你探位置，隔了万年那玩意儿的气息我还能认出来。”
“你确定你认得出？”
“废话，老娘当年亲自看它掉进海里的。”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带了些嬉笑，“你爹扔完回头还跟我嘚瑟说‘看见没，就这一根手指头，够他难受一辈子’，我当时还嫌他幼稚。”
我笑着摇了摇头，把卷轴卷好揣进怀里。
窗外天色湛蓝，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一丝遥远的水腥味。东海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沉在万米深海之下沉睡了整整一万年，等着人把它捞起来。
左手小指轻轻勾了一下，像在预习握拳的动作。
我翻出那枚标记着东海坐标的玉简，在掌心转了转。
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二十三章完。
东海边境比极北暖和了不止一个量级。
我从空中落下来的时候，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腥甜的水汽和阳光炙烤沙滩的干燥气味。楚曦跟在后面降落在岸边礁石上，弯腰脱了鞋袜光脚踩进浪花里，舒服地叹了口气。我站在旁边观察海面——碧蓝万顷，波光粼粼，海面之下平静得过分。灵气浓度也正常，没有祭坛外泄的黑色纹路渗入海流。
"碎得挺干净。"我娘的半截身子从白纹里苏醒，只发声没有化形，"连锁崩塌把祭坛核心拍碎了，外围残留的气息被海水冲散了大半。下去之后你听我指挥，别走岔了。"
"你还认识路？"
"东海海底万年不变的只有海底山脉的走向。"她的声音难得正经几分，"当年那根断指落水的地方在一条海沟深处，周围有七座海底火山围着，我闭着眼都能摸到。"
我深吸一口气，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裹住全身，纵身跃入海中。
水下黑暗来得很快。百丈之后日光已经透不进来，四周只剩下幽蓝色的深海微光。越往下潜压力越大，元婴以下的修士到这里会被碾成肉饼，但我体内五成的传承之力撑起的气罩稳如磐石，连波纹都看不见。楚曦被我裹在同一团气罩里，从怀里掏出一枚荧光珠照着前方。
千丈之下，海底地貌开始显现。黑色的火山岩连绵起伏如巨兽脊背，有些岩缝中还冒着细小的气泡，温度异常。我娘的声音在左臂里指挥方向："偏左三十丈，避开那堆冒热气的岩堆，下面有地热裂隙。右前方那座锥形火山，绕着它走东侧。"
我照做。绕过锥形火山之后，眼前豁然出现一条巨大的海沟。沟口宽约百丈，两侧峭壁如刀削般陡直向下延伸，海底的碎岩堆积在沟口形成天然台阶。海沟深处隐约传来暗金色的微光，极其微弱但确实是同源之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43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