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废了条胳膊。"
"左手。"我抬了抬垂着的左臂示意给他看，"右手还能用。"
楚铮沉默了一息，声音压下来，带着父亲式的沉稳和试探："楚寒的事我不跟你算账，他输给你是他技不如人。但我女儿在你身边这么久，我得问一句——"
"爹。"楚曦站起来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硬，"我自愿跟着他的。你要是来抓我回去的，我现在就跟你打一架。"
楚铮愣了一下，看着女儿倔强的眼神，嘴角抽动了两下。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大半："我是来帮他的，你急什么。"
那边玄水宫妇人和虬髯大汉对视了一眼，大概没想到天剑山庄庄主是站我这边的。妇人的面纱轻颤了一下，开口的语气比上次恭敬了许多："林北公子，玄水宫今日前来并非寻衅。我们收到消息说封印叛徒的主枢纽已被你摧毁，但此獠万年前曾与我宫始祖立下血誓，若他脱困，玄水宫上下满门皆要殉祭。我们……想求一个保全之法。"
虬髯大汉跟着瓮声瓮气："北域散修联盟也是。那老魔头当年屠了小半个北域，散修死伤无算。你既然能封他一次，能不能封他第二次？我们出人出力。"
三拨人，来意各异，但最终归到一处——怕。
我靠在躺椅背上看着他们，没有立刻回答。掌心正捏着今早新来的一块碎片慢慢吸收，碎片中的灵力汩汩流入体内融入那些冻住的传承核心，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力量在寸寸复苏。
广场上安静了十几息。然后玄水宫妇人率先躬身，姿态压到了最低处："公子若肯出手，玄水宫愿以半座灵脉献上。"
虬髯大汉跟着抱拳："散修联盟千余人听调。"
楚铮没说什么，只把自己的配剑解下来插在我面前的地砖缝里，剑身上银纹流转如星河流淌。那是天剑山庄祖传的佩剑，代表着整个山庄的承诺。
我收完最后一缕碎片之力，从躺椅上站起来。左臂垂在身侧纹丝不动，但右手握了握拳，指节间暗金色的光芒闪了一下。
"半年之内我必回极北。"我扫过三拨人的面孔，"在这之前，你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把所有能找到的荒帝储备碎片全部收集送过来。第二，封锁北域通往极北的全部要道，别让他的手下再溜进去加码祭坛。第三——"
我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左臂烙印上那层厚厚的白纹上。今早吸收碎片时，白光深处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像睡觉的人在梦里嘟囔了什么。若有若无，但确实是动静。
"第三，把你们各自宗门里记载的万年前那场大战的残卷和史料都调出来，我要查他本体的弱点和来历。光靠我爹传承里的记忆还不够。"
三拨人面面相觑了一息，然后同时应下。
玄水宫妇人和虬髯大汉带人退去，连过夜都没敢多留。楚铮留在原地多看了自己女儿两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楚曦别过脸去不看他。他叹了口气，弯腰拔起插在地上的佩剑重新挂回腰间，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又回头，朝我说了一句："对她好点。"
然后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宗门山门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43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