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躺椅背上看他表演完，然后抬了抬右手。
"你来之前没打听打听我去哪了？"
独眼老者笑容微僵："中州皇城？极北冰原？那又如何？你现在一副残废——"
"赤阳宗宗主，化神初期。"我打断他，"你跪还是不跪？"
全场瞬间安静。独眼老者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羞辱后的狰狞。他一挥袍袖，化神初期的灵压全力爆发朝我碾来："逞口舌之快！你一条胳膊废了，能发挥出几成？老夫今日就替天行道——"
我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随手朝他的方向轻轻一按。
归墟印的残留之力从掌心喷薄而出，只半成威力，但足够。暗金拳风劈开他全开的灵压，将独眼老者连人带袍子扇飞出二十丈外，砸塌了山门边一根修补过的石柱。他喷出一口老血在废墟里翻了两圈，爬起来的时候半边脸肿成了猪头，独眼瞪得快要爆出来。
身后五十名金乌卫整整齐齐地退了三步，有人偷偷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
我收回右手搭在扶手上，歪头看着瘫在碎石堆里咳血的独眼老者："跪。还是我把你剩下的那只眼也打瞎？"
他浑身抖了足足五息，然后膝盖一软，跪在了满地碎石和灰尘里。
身后五十名金乌卫齐刷刷跟着跪倒，红袍铺满广场像一片被霜打蔫的花圃。柳如烟在旁边哼了一声，楚曦把手里剥到一半的橘子往嘴里一塞，鼓着腮帮子翻了个白眼。
我重新靠回躺椅闭目养神。
远处天际又有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闪烁了一下，朝这个方向无声飞来。
储备碎片还在路上。一只手的我，也得让整个北域跪着说话。
第二十一章完。
碎片一块接一块地来，比我想象的快。
从那天枕边出现第一块开始，此后每天都有新的暗金碎片在深夜无声无息落在我枕畔。有时一块有时两块，个头逐渐变大，从指甲盖长到拇指肚。我每天捏碎了吸收，冻住的传承硬块一天比一天松，体内能动用的力量从三成缓慢爬升到五成。左臂虽然还垂着，但最末端的指尖偶尔能无意识勾动一下，像沉睡的野兽在梦里蹬了蹬腿。
楚曦和柳如烟轮流给我端饭递水，守阁老头每天拄着拐来看一眼就走，也不多说话。日子过得像温水泡石头，热不到哪去也凉不透。但我知道平静的壳下面，整个北域都在盯着我。赤阳宗宗主跪着爬出青云宗的消息早已传遍万里，有人害怕，有人不信，更多的人在观望等我彻底倒下。
第五天早上，山门外来了三拨人，扎堆来的。
玄水宫那个蒙纱妇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三十名白衣女修，人人面色凝重。西边来了一队散修联军，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虬髯大汉，扛着柄开山斧，化神中期灵压张扬外放。东边最扎眼，一袭银袍猎猎，眉目间与楚曦有七分相似，身后只跟了四个随从但气息沉厚如渊，隐隐盖过了前两拨人加起来的总和。
天剑山庄庄主，楚铮。元婴中期，据说这些年已经半步摸进了化神门槛。
三拨人彼此间显然不熟，在山门外互相打量了好一阵才同时迈步走进来。柳如烟已经把内门弟子全撤进偏殿躲着，广场上只剩我和楚曦两个人坐在躺椅旁边。楚曦看见她爹的瞬间手一抖，橘子滚到地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43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