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碎了，她就彻底没了。
但如果我把她剩下的碎片收回来，封印就会崩塌，叛徒将脱困而出。
左右都是死。
裂缝深处那双赤金眼睛忽然弯了一下，像在笑。
"选吧。救她，放我；困我，死她。"叛徒的声音带着万年囚禁后压抑不住的癫狂，"挺公平的。"
我沉默了三息。
然后我笑了。
"谁说我只能选一样？"
左臂猛地按进裂缝口，整条手臂嵌入那道缝隙中。暗金符文从烙印爆发，沿裂缝内壁急速蔓延向下，像无数条金色的藤蔓缠住了沿途所有飘散的白色魂息碎片。凤血之火包裹在外层，替那些细碎的魂片取暖续命。幽蓝禁制在最底端截断了叛徒本体伸向封印的触角。
三件事同时做。我娘残魂碎片回流封印稳固叛徒动弹不得，三股力量在全速运转中相互拉扯将我左臂悬在了崩溃的临界点。痛感从手臂内部炸开直冲天灵盖，骨骼像被同时往三个方向拧断。
裂缝底部的笑声停了。
那双赤金眼睛猛地瞪大，叛徒的声音骤然扭曲："你在用你自己的胳膊当桥？！三股力对冲你撑不过十息——"
五息过去了。
左臂上的皮肤从暗金褪成苍白再变成焦黑，白色魂息的碎片一片接一片地被扯回到烙印深处重新拼凑。每一片归位，掌心就暖一分。最后一片最大的残魂碎片被暗金藤蔓拽回时，那碎片中裹着一缕极淡的属于我娘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完整了一些，像隔着被风吹开的雾帘终于看见对面的人影。
就四个字，带着笑："傻孩子。"
碎片归位的瞬间，我的左臂从肘关节处爆出一道白光。那道白光贯穿了整条裂缝直冲冰穴穹顶，将头顶千根冰笋同时震碎。裂缝深处叛徒的本体发出一声近乎实质的咆哮，他伸向封印的触角被幽蓝禁制弹了回去，重新压制在裂缝最底层。
封印重新完整了。白光在裂缝口凝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将底下的气息封得严严实实。
但我的左臂整个耷拉下来了。
从肩膀到指尖，皮肤灰白如石，骨骼内部碎了大半，经脉断得像被绞烂的丝线。四色光芒全部暗淡沉寂，白色魂息稳定地蜷缩在烙印深处，不再摇曳，也不再跳动——她睡着了。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带着所有碎片重新拼合后的虚弱和满足，沉沉地坠入深眠。
我在裂缝边坐了下来，靠着旁边残破的石柱，把废掉的左臂搁在膝盖上。浑身没一处不疼，力气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干了九成九。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楚曦的脚步声从冰穴入口传来，越来越近，然后是一声惊叫，接着她跑过来跪在我旁边拼命摇我肩膀："你胳膊怎么了？！你脸怎么白成——你说话啊！"
我偏头朝她扯了一下嘴角。
"封印重新封好了。我娘没事。就是胳膊……暂时用不了了。"
楚曦盯着我的左臂看了三秒，眼眶里的泪决了堤似的往外涌。她一把抱住我的脖子，滚烫的眼泪落在我冰凉的后颈上，声音哑得不成调："你可真行……你可真行啊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43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