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9293" ["articleid"]=> string(7) "73723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7857) "祭坛中央那颗暗金光球缓缓转动,每转一圈,石窟四壁的岩石就剥落一层细粉。叛徒分身站在光球正下方,万年前的旧袍无风自动,面容与荒帝一模一样却透着冰冷死寂。他抬起右手朝我勾了勾手指,动作轻慢得像逗弄幼犬。
"你爹当年跟我对练,七百招才赢我一式。你融合他的传承不到七天,能接我几招?"
我懒得废话,左臂四色光芒炸开,踏天九步残存的余力在脚底爆出一圈涟漪,整个人如炮弹砸向祭坛中央。
第一拳轰出,暗金罡风裹着凤血炽火横扫七座石塔之间的能量锁链。叛徒侧身避开主拳劲,左掌斜切直劈我的咽喉,五指指端凝着漆黑如墨的本源之力。我右臂架挡,骨裂声从肘关节传来,整个人被震退三丈,脚在石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比我预想的强。主祭坛给他的加持比前两座加起来还多,这具重塑分身的战力已经跨过了化神巅峰的瓶颈,踏入半步洞虚。
叛徒没有追击,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平淡:"传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囫囵吞枣吃了你爹七成力量,但连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他说完手指微张,七座石塔之间的能量锁链同时暴起,如千百条黑蟒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我左臂连挥,四色光芒劈碎数十根锁链,但更多锁链从碎裂的缝隙中重新凝聚,数量永远不减。被困在锁链洪流中,身上的伤口一道接一道添上来,衣衫很快被割成碎布条。
荒帝传承中那三门仙帝神通在我识海中急速翻涌。第一门《破虚手》专破阵法禁制,对活人本体效果减半。第二门《踏天九步》只剩残式,早已耗尽。第三门——《归墟印》,以自身精血为引,将体内传承力量成倍压缩爆发,一击之下可越级斩杀,但代价是反噬自身经脉三成。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左臂烙印上。
四色光芒骤然浓稠如实质,化成一只丈许方圆的暗金手掌虚影,掌心中间裂开一道裂缝,裂缝深处像有黑洞在坍缩。叛徒分身的笑容第一次收敛了一瞬,他双手急速结印,七座石塔的能量同时涌向他的身前凝成一道漆黑屏障。
归墟印拍出。
暗金巨掌裹着黑洞般的吞噬之力撞上漆黑屏障,石窟内爆开一团无声的剧烈白光。所有人视觉暂时失明了一息,随即就是山崩海啸般的冲击波炸裂开来。七座石塔有三座从根部断裂倒塌,能量锁链碎裂过半,叛徒分身的漆黑屏障从中裂开无数道缝,他的人被反震之力撞得倒飞出去撞上石窟顶壁,嵌进暗金岩石半尺深。
我单膝跪地,左臂剧痛。经脉里像有无数烧红的铁丝在来回拉扯,识海中的暗金光海暗了一截。这一击耗掉了可驾驭传承的三成,换来的是主祭坛三座石塔崩溃。
叛徒从顶壁碎石中挣出来,嘴角淌着黑血,那身旧袍碎了半边。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被归墟印轰出的凹陷,忽然笑了:"比你爹当年第一次用这招还狠。"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背在身后悄悄捏碎了一枚玉简。那玉简碎裂的瞬间,石窟深处那颗暗金光球猛地震动了一下,裂缝骤然扩大两寸。裂缝后面那悠长的呼吸变快了,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趁我喘息未定,在暗中加速主祭坛的运转。
我从地上撑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目光扫过剩下的四座石塔和那颗明显扩大了裂缝的光球。不能拖。拖下去他本体借主祭坛提前脱困,什么都晚了。
第二口精血咬破。
左臂烙印深处的白色魂息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像感知到了什么异常。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缕白色魂息从我左臂中主动涌出,化作一层薄薄的白光覆盖在我的身体表面。经脉中的灼痛感骤减大半,流失的力量被一股温柔却果决的力量堵了回去。
叛徒脸色剧变:"那道魂——她在燃烧自己替你疗伤续命——"
楚曦的声音从石窟入口方向飘来,带着哭腔:"林北!你娘在替你扛反噬!你再动归墟印她会——"
我没听完。
第二记归墟印已经轰出去了。暗金巨掌比第一次缩小了一半,但压缩得更纯粹更暴烈,在白光的裹挟下砸进剩余四座石塔正中。能量连环爆破,整座石窟从底部开始崩塌,碎石暴雨般倾泻而下。暗金光球剧烈晃动,裂缝被冲击波撕开成一道丈许长的豁口,裂缝后的呼吸声骤然一顿。
然后那裂缝猛地向两侧扒开——
一只干枯的手掌从裂缝中探出半边,指尖扣住了豁口边缘,指尖处缠绕的暗金符文与我左臂一模一样。一股足以让整座中州皇城震颤的气息从缝隙中渗透出来,铺天盖地碾压了整个石窟。
叛徒的分身站在崩塌的废墟中仰天大笑:"晚了!本体已经触到裂缝了!再有片刻——"
"闭嘴。"
我踩碎脚下的碎石冲上去,第三记归墟印抵着他的胸口贴脸炸开。这一击耗尽了体内最后一点可驾驭的传承之力,暗金巨掌穿透他的躯体炸碎在半空。叛徒分身的重塑肉身被我从中打穿一个拳头大的洞,黑血喷涌,身形急速淡薄溃散。
他脸上还挂着笑,嘴唇开合最后吐出一句话:"……你娘撑不过今晚了……我在极北等着……"
然后彻底碎裂成漫天黑灰。
暗金光球失去了分身的主持,裂缝处的干枯手掌猛地一僵,缓缓缩回缝隙深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弥合,从丈许收缩到数寸。但弥合到最后一寸时停住了——那道裂缝残留下一条细如发丝的豁口,像一道永远合不拢的伤疤。光球内部的呼吸声依然存在,只是被重新封印了大半,喘息的时间被延缓了,但没有被彻底斩断。
主祭坛的七座石塔全部倒塌,能量锁链碎了一地。石窟顶壁大片大片地坠落巨石,整座地下空间即将彻底垮塌。
我从碎石中爬起来,左臂上覆盖的那层白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每退一寸就薄一分。左臂深处那缕白色魂息微弱得像冬夜里最后一颗火星,颤颤巍巍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楚曦冲过来扶住我,手在我脸上一抹全是血:"你娘她——她的魂——"
我没说话。
把左臂举到眼前,烙印深处那点白光像隔着浓雾看远处的灯。微弱、摇曳、随时会断。但我掌心中那股熟悉的、温热的、像隔着极远山谷轻轻应一声的脉动还在。
还在。没散。
够了。
我从怀中摸出那枚破碎的传讯玉简,上面还剩下五座祭坛的坐标,但主祭坛既碎,其他祭坛连锁瘫痪的速度会比我们跑过去快得多。冰原那座被提前激活的可能稍有残留,但绝大部分力量应当已经随主枢纽崩塌而断流了。
剩下的事就是极北。那道裂缝残存的豁口就在极北祭坛的下方,叛徒的本体一定在那里等着。
我收好玉简,转身往崩塌的石窟外走。左臂上的白光明灭不定,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楚曦默默跟着我,在我踉跄时扶一把,什么话都不说。
走出皇城宫殿正门时,天已经黑了。皇帝带着八名供奉站在殿外等我们,看见我浑身浴血走出来,八名供奉齐齐躬身,皇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侧身让开路。
我抬起头望向北方。
极北冰原的方向,夜空尽头有一线极细的黑芒在跳。比之前在万兽山脉时细多了也暗多了,但还活着。
我攥紧左拳,烙印中的白光轻轻一颤。
明天天亮之前,到极北。
第十九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43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