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9291" ["articleid"]=> string(7) "73723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9055) "再入万兽山脉,感受天差地别。
上次来时我踩着四级暴熊,如履薄冰地穿过密林,沿途高阶凶兽环伺,每一步都靠九转兽王诀压制才勉强通行。这次我从天穹直落而下,灵压所过之处,百丈内的树冠齐刷刷矮了半截,密林深处的兽吼声像被人按了静音键,前后三里鸦雀无声。
楚曦被我单手托着肩膀稳稳落地,双脚踩上腐叶地面的瞬间吐了口浊气:"每次跟你飞都要命。"
我没接话,目光锁定前方。
凤凰陨落地那个巨型盆地的地貌变了。原本被茂密植被覆盖的斜坡现在寸草不生,裸露的岩面上爬满黑色纹路,与祭坛石柱上的暗金符文一模一样。盆地上空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黑烟,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蒸腾蒸发。
楚曦脸色发白:"这里的灵气被抽干了……地脉在衰竭……"
龙巢就在盆地深处,那头成年地龙的气息还在,但比上次弱了不少,隐隐透着痛苦的嘶鸣。我们走近时,龙巢入口处的岩壁上已经浮现出细密的裂缝,缝隙中渗出的不再是赤金色的地热,而是黑色的、凝结如血的黏稠液体。
"祭坛就在龙巢正下方。"我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黑液,指腹上沾了一层油腻的暗光,荒帝传承在我识海中自动翻涌解析——这液体是地脉被强行抽空之后渗出的残渣,每一滴都代表着这片土地十年的灵力积累。
楚曦捂着鼻子后退两步:"地龙会不会已经被……"
话音未落,龙巢深处传来一声巨震。整座盆地猛地一晃,那头成年地龙发出暴怒的嘶吼,紧接着是碎石崩塌的巨响和锁链碰撞的刺耳杂音。
我抬步就冲了进去。
龙巢内部比我记忆中扩大了不少。岩壁被人工凿开了一大片,露出底部更深层的石室。那头成年地龙半截身子陷在地面以下,漆黑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住它的四肢和脖颈,将它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暗金符文在锁链上游走,每亮一次,地龙就痛苦地嘶吼一声,鳞片间渗出大片大片的鲜血。
祭坛就在它身下。
同样七根石柱,同样冲天黑光,但这座比青云宗那座更大更完整,运转时间也更久。石柱上的符文已经亮了大半,底座的凹槽全部嵌满了碎片,只差最后一道阵眼封口就能全面激活。
地龙看见我的瞬间,那颗布满伤痕的巨大头颅猛地转动过来,赤金竖瞳中涌出某种近乎人类的绝望和恳求。它认出了我身上的凤血气息和兽王诀波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撑住。"我朝它喊了一声,然后侧身从锁链缝隙中钻进去,直奔祭坛。
身后楚曦追了进来,站在龙巢边缘愣了一瞬,随即从怀中摸出那枚赤红色的凤血残珠——上一次取凤血时残留的晶石碎片,被她贴身收着。她举起那碎片,将自己守护者血脉的力量灌进去,金红色的微光覆盖在地龙周围,那些锁链上的暗金符文明显黯淡了几分。地龙的挣扎减轻了许多,痛苦地低吼着蜷缩起身体。
"快!我撑不了多久!"楚曦脸都涨红了。
我冲到祭坛跟前,左臂四色光芒全开,一拳砸在第一根石柱上。暗金符文炸裂,石柱从中间断裂倒进黑光之中。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石柱像脆竹一样一根接一根崩碎,祭坛中心的黑光猛烈晃动起来,像个漏了气的球。到第五根时,祭坛深处骤然传来一声厉啸,一道缠绕着锁链的黑色身影从黑光中破出,直扑我的面门。
是祭坛的守阵灵。化神中期,由叛徒分身分出一缕神魂塑成,专门护持这座祭坛不被破坏。
它扑来的瞬间,我左臂反手一抓。四色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暗金手掌虚影,将守阵灵整个攥在手心。白光、凤火、传承之力、幽蓝禁制四重绞杀同时爆发,那团黑影在掌中扭曲惨叫了不到三息就彻底溃散,化为满天黑灰飘落在破碎的祭坛残骸上。
第六根石柱我根本懒得砸了,一脚踹过去,整根石柱连根拔起飞出去撞上龙巢顶壁碎成粉末。
祭坛核心的黑光剧颤了两下,像心脏骤停后的痉挛。我五指成爪探入黑光深处,精准地捏住了一个滚烫的球形物体——那是祭坛的阵眼核心,叛徒分身的本源力量凝聚而成。左臂用力一攥,球形核心咔嚓碎裂,黑光轰然溃散。
整座祭坛在我脚下炸裂,七根石柱的残骸同时燃起黑色的火焰迅速焚烧殆尽。那道冲天黑光断裂成数截,残存的部分扭曲着消散在空气中。龙巢地底的裂缝停止了扩张,渗出的黑色液体也缓缓凝住不再流动。
缠绕地龙的锁链同时崩断,暗金符文碎裂落地。地龙庞大的身躯轰然趴下来,浑身的鳞甲都在剧烈颤抖,伤口处翻涌的血终于止住了。它喘息着抬起头,赤金竖瞳看着我,然后那条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伏下去,像上次那头暴熊一样,把额头贴在了我的脚面上。
臣服。
比上次更彻底。这一次是心甘情愿的,带着濒死被救之后全部的忠诚。
我弯腰拍了拍它满是伤痕的鼻梁:"歇着吧。"
地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庞大的身躯缓缓蜷缩起来,在龙巢残骸中合上眼睛沉沉睡去。楚曦松开手中的凤血碎片,整个人脱力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上下汗透了。
我站在祭坛废墟中央,低头看着掌心。刚才那最后一攥消耗了不少力气,体内的荒帝传承又从可驾驭的部分中蒸发了近一成,识海中那片暗金光海反而重新浓郁起来——刚才击碎的守阵灵和阵眼核心中蕴含的叛徒同源之力,被我体内的传承自动吞噬吸收了。敌人的力量成了我的补品,越是战斗,消化得越快。
"第二座。"我攥了攥拳,"还剩五座。"
楚曦从地上爬起来踉跄走到我身边,面色疲惫但眼神亮了一些:"那个玉简里记录的方位……下一座在哪?"
我掏出黑袍人的传讯玉简重新探了一遍神识。剩下五座祭坛中,最近的在东海深渊——从万兽山脉出发向东三千四百里,以我如今的速度大约两个时辰能到。
但玉简角落有一段加密的讯息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段反复加密了三层的传讯记录,刚才没注意到。我用荒帝的破禁之术一层层解开之后,里面只写了一句话:
极北冰原祭坛已提前激活。主人本体苏醒进度提前十七日。速归。
我攥紧玉简,手指微微收紧。
提前激活?那就是说他的本体随时可能提前脱困。十七日的缓冲期一下子缩水了大半。
楚曦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我把玉简递给她看。她看完那段密讯,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那……剩下的五座还要一座一座跑吗?来不及了吧?"
我沉默了三息,然后说:"不跑了。"
楚曦瞪眼。
"他提前激活冰原祭坛,说明他急了。急了的棋就会漏出破绽。"我把玉简收进怀中,转身望向龙巢出口的方向,"剩下的祭坛都是连锁阵,只要找到其中一座主枢纽,摧毁它就能同时瘫痪全部六座。"
荒帝传承的记忆中翻涌出一段画面:连锁祭坛这套阵法是当年叛徒还在荒帝座下学艺时共同推演出来的,荒帝对它的结构了如指掌。连锁阵中必然有一座主祭坛作为总枢纽,其他五座都是分支。主祭坛所在的位置通常选在地脉交汇最密集的地方——
中州皇城。
那座祭坛在皇城地底,正好是我玉简上记录的六座之一。而且它不仅是分支,大概率就是主枢纽。
我转身的时候,龙巢深处的空气中忽然弥漫出一股熟悉的波动。阴冷、湿润、带着某种腐朽的生机。
叛徒的气息。残留的,依附在那具分身碎裂后的碎片上,在祭坛被打碎的瞬间顺着破碎的空间裂隙渗透了过来。
一道苍老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龙巢穹顶缓缓飘荡,像从极远的地方穿越而来,被什么东西拉长变形:
"第十七天了……小子……你打碎祭坛的样子……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声音里满是讥诮和某种近乎长辈看晚辈闹腾的戏谑。
"可惜你太慢了。再破两座……你娘埋在你左臂里的那道魂……就撑不住了。"
我整条左臂猛地一颤。烙印深处那缕白色魂息跳了一下,确实比之前更弱了几分,像风中残烛被远处吹来的气流微微压低了火苗。
楚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他什么意思?你娘会——"
"没事。"我打断她,把左臂按住,声音压得极平极稳,"他放屁。"
但我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已经抠进了掌心。
中州皇城。马上就去。
第十七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43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