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9290" ["articleid"]=> string(7) "73723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9140) "藏经阁地底黑光跳动,沉闷的脉动像一颗倒悬的心脏在匀速搏动。七根石柱上暗金符文缓缓流转,唯独第七根底座的凹槽空着,像一张等待投喂的嘴。我盘腿坐在祭坛边缘,闭目沉入识海深处,全力消化体内剩余的荒帝传承。
半个时辰过去,识海中那片暗金光海被我蚕食了将近两成。后背符文从二十一排增至二十三排,骨骼深处传来清脆的爆响,像铁胚被千锤百炼后终于淬火成型。左臂上的四色纹路缓缓流淌趋于稳定,白色魂息在我体内沉睡得更安稳了些。
头顶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曦扶着守阁老头踉跄走下来,老头浑身血痕累累,胳膊断了一条耷拉着,嘴唇干裂成好几瓣,但眼睛还亮着。他看见我盘腿坐在祭坛边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嘶哑地笑了出来。
"你小子……长本事了?"
"还凑合。"我没睁眼,"外面怎么样了?"
"黑袍人全清干净了。"柳如烟跟在后面下来,声音虽然虚但硬撑着不让自己露怯,"弟子们陆续放出来了,死了十七个,伤了几十个,剩下三百多人都集中在内门广场由长老们守着。"
楚曦蹲到我旁边,压低声音问:"那叛徒真会来?万一他学精了不露面呢?"
"他会来。"我睁眼,目光落在祭坛中心那道冲天黑光上,"这座祭坛是他本体脱困的关键之一,七个祭坛缺一不可。少一个的代价是再等百年,他等不了。"
话没落地,藏经阁上方的地面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整座阁楼猛地一震,碎砖簌簌掉落。守阁老头脸色骤变:"上面有人闯进来了,这气息……跟昨天那个黑袍人不一样,好多道!"
我站起来,把九纹黑鳞从怀中掏出攥在左手里,朝楚曦扬了扬下巴:"带他们退远点。"
三人退到石室最边缘的角落里,楚曦把老头和柳如烟护在身后,目光紧紧盯着楼梯方向。那脚步声近了,急促、沉重,足有十几道凌乱的气息混在一起,领头的那股阴冷熟悉得让我左臂自动亮起了四色光芒。
轰——
藏经阁底层通往地底的青铜门被一掌拍飞。铁门撞上石壁嵌入三寸深,门外鱼贯涌入十二道人影。清一色黑袍银纹,修为最低都在元婴巅峰,领头那人面容模糊如雾,周身缠绕的锁链比昨晚少了七根,但剩下那几根反而更粗,暗金符文密得像鳞片覆盖。
叛徒的分身站在楼梯口,低头看着我。那张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声音里翻涌的怒意浓得几乎要滴出来。
"东西拿来。"
我转了转手里的九纹黑鳞,在指尖上盘了两圈:"想要?"
他沉默了一息,身侧十二名黑袍银纹同时迈步压上来,化神级的灵压连成一片碾向祭坛,空气被压得滋滋作响。那叛徒垂着双手,锁链在脚边轻轻晃动:"我带了十二个化神修士来,你昨晚那一拳确实厉害,但仓促吞下的传承能发挥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交出来,留你全尸。"
我笑了。
然后做了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抬手,九纹黑鳞精准地落入第七根石柱底座的凹槽中,咔嚓一声严丝合缝。祭坛中心那道黑光骤然暴涨十倍,整个地底石室都在剧烈震颤,七根石柱上的符文同时炸亮,暗金色的光芒汇入黑光之中疯狂旋转——
楚曦尖叫了一声,守阁老头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柳如烟直接腿软瘫坐。连那十二个化神黑袍人都下意识退了半步,满脸惊惧地盯着突然暴走的祭坛。
叛徒分身顿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你以为我会怕?祭坛激活之后第一个被吸干的就是你,你把最后碎片嵌上去等于自掘坟——"
话音未落,我左手按在了祭坛中央。
左臂上的四色光芒与祭坛暴走的黑光瞬间相接,白色魂息从烙印深处苏醒了一瞬,像一把温柔却锋利至极的剪刀,沿着暗金符文的脉络将那股黑光层层剖开。荒帝传承中那三门仙帝级神通之一在我识海中骤然成型——《破虚手》,专门克制一切同源之力构筑的阵法禁制。这门神通荒帝生前是为那叛徒量身定做的,万年之后终于有人用了它。
左手五指微微一握。
整座祭坛从中心开始龟裂,七根石柱上的暗金符文寸寸碎裂,那道冲天黑光像被捏碎喉咙的蛇剧烈扭动了几下,然后轰然溃散。反噬之力顺着祭坛与叛徒分身之间的锁链联系逆冲而上,数十根残存的锁链在逆冲之下同时炸裂,暗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叛徒分身猛地捂住胸口,模糊面容骤然扭曲,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三尺远。他踉跄后退撞上了石壁,身体的轮廓肉眼可见地淡薄了一分。
"你——"他嗓子都劈了。
我收回左手,祭坛在他脚下炸成满地碎渣。七根石柱依次倒塌,刺鼻的黑烟弥漫整间石室。那十二个化神黑袍人彻底懵了,领头那个修为最高的下意识祭出武器朝我劈来,我一拳出去,连人带武器碎成漫天光屑,连尸体都没留下。
剩下的十一个转身就跑。
跑出三步,我左臂横扫,四色光芒凝成一道弧形光刃削过去。十一颗头颅同时离体,黑血喷了半面墙。满地黑袍残尸堆叠在一起,化神境的灵压碎片像炸开的烟花四散飘落,将整间石室映得忽明忽暗。
墙角只剩叛徒的分身撑着残躯站起来。他周身的锁链全碎了,模糊面容彻底暴露出来——一张干瘦苍白的中年男人的脸,五官与荒帝有三分相似,但眼睛里阴毒重得吓人。他死死盯着我,嘴角还在淌血。
"小畜生……你毁了我百年心血……"
"你灭我全族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心血。"我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狰狞扭曲:"你会后悔的。剩下六座祭坛我已经在别处同时启用了,本体脱困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你吞了再多传承也——"
我没让他说完。
一拳轰进他胸腔,左臂四色光芒透体而过,将他半具分身从内部炸碎。暗金色的碎片从洞口飘散出来,像昨晚荒帝消散时那样纷纷扬扬落了满地。那张阴毒的脸在碎片中瞪着我,嘴巴还在动但发不出声,最后彻底化为齑粉。
石室安静了。
黑烟渐散,满地碎渣残尸狼藉一片。楚曦从角落里探出头来,脸上煞白煞白,嘴唇哆嗦了半晌才说了一句:"……他最后说剩下六座祭坛已经在用了?那本体脱困的时间……"
我低头看着掌心。左臂上的四色纹路暗了一瞬又亮起,显然刚才那一拳也透支了不少力量。但识海中荒帝传承还剩下将近一半没消化,如果全部吞完再配合《破虚手》中记载的逆推法,我可以循着这具分身碎裂后残留的气息,反向定位剩下六座祭坛的位置,一个一个找过去。
"六座。"我抬头,看向地底上方那一点微光,"来一座拆一座。"
楚曦走过来,默默递了条不知道从哪捡的干净布条,示意我左臂上渗出的细细血丝。我接过来随手缠了两圈,转身往楼梯走。
身后柳如烟哑着嗓子叫了我一声:"林北!"
我停步偏头看她。她站在满地废墟中,长发散乱浑身狼狈,眼眶红了一圈却硬忍着没掉泪。她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小心。"
我没答话,抬步往上走。
走出藏经阁的瞬间,青云宗上方的天空已经放晴了。祭坛黑光溃散之后,那个笼罩宗门上空的无形漩涡也彻底消失,阳光从云隙里漏下来,落在满目疮痍的广场和台阶上。
守阁老头被楚曦搀着爬上来,一出来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目光四扫了一圈废墟般的宗门,最终落在我身上:"后面……你打算怎么办?"
"找人。"我把怀里残存的黑袍人传讯玉简掏出来掂了掂,"六座祭坛的位置,这里面应该有记录。"
玉简上还残留着那叛徒分身的气息,阴冷刺骨。我用神识探入其中搜索了一炷香时间,脸色缓缓沉下来。
六座祭坛分布在天南地北各处:极北冰原、东海深渊、南疆瘴林、西域荒漠、中州皇城地底、以及最后一处——
标注模糊,被反复涂抹掩盖过。但残存的笔画隐隐指向一个我无比熟悉的方向:青云宗以北,万兽山脉深处,凤凰陨落之地。
那座祭坛,就在我们刚逃出来的地方底下。
我把玉简收起来,转身望向北方的天际线。万兽山脉的方向有一线极淡的黑芒从云层边缘渗出来,像一根针扎在天幕背面。
"先去万兽山脉。"我说,"把最远的那根毒刺先拔了。"
楚曦攥紧了我的袖子,掌心里全是冷汗。但她没松手。
我带着她纵身跃起,朝着北方那道黑芒掠去。
身后青云宗的废墟在晨光中缓缓宁静。
第十六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43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