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9289" ["articleid"]=> string(7) "73723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9366) "埋骨地到青云宗后山三百里,换作三日前得跑小半天,如今我只用了半炷香。
楚曦被我夹在腋下,脸色发白地捂着嘴,落地之后连打了三个干呕才缓过神。我松开她,站在一处荒废的山头上往下看——三百里外那片区域,荒帝刻入我灵魂的地图上标注着一枚金纹,代表着埋在后手处的某样东西:一件他生前炼制的法器残片,专门克制叛徒的锁链之力。
山头下方是条干涸的河谷,两侧峭壁林立,谷底乱石嶙峋。按理说荒帝埋东西的地方该有某种禁制保护才对,但我神识扫了整条河谷三遍,什么都没感知到。安静得过了分。
"会不会埋得太深了?"楚曦蹲在崖边往下探头。
"不会。地图上标注的深度只有三丈,我的神识能穿透百丈岩层。"我皱眉,"除非被人提前挖走了。"
话刚说完,河谷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叮当声。像铁器碰撞,又像锁链在地上拖曳。我一把拽住楚曦藏进崖壁阴影中,压低了呼吸。
河谷拐弯处,走出来三个人。
黑袍,锁链缠身,气息驳杂阴冷,和那叛徒分身周身的波动同出一脉。中间那个领头的双手捧着一枚暗金色的碎片,碎片上残留的符文纹路与我识海中荒帝传承的标识完全一致。
果然被人提前挖了。
领头那人掂了掂手里的碎片,声音阴恻恻地响起:"回去禀报主人,第八处储备已经启出五枚碎片,还剩两枚碎片没找到。青云宗后山那老头说最后一片在藏经阁地底,但咱们的人搜了三天没见着。"
旁边一个黑袍人低声问:"大人,那青云宗怎么处置?上下几百号人,杀还是留?"
"留着当饵。"领头的冷笑,"那林北虽然跑了,但迟早会回来找这东西。主人说了,只要他回青云宗,咱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就等着他——"
楚曦倒吸一口凉气,被我一把捂住嘴。
我的目光越过河谷那三人,望向更远处的青云宗方向。山门还在,但护宗大阵的光幕碎了大半,几座主殿的屋顶塌陷冒着黑烟。宗门里有人走动的影子,但稀稀拉拉,像被人清过场。空气里隐约飘来血腥味。
那叛徒的分身昨晚被我打跑之后,居然没闲着。他叫了手下来青云宗抄家,挖荒帝的储备碎片,还把青云宗上下扣为人质。守阁老头、柳如烟、苏瑶……都在里面。
"他们说的最后一片藏经阁地底那东西……"楚曦压着嗓子,"是不是你之前吃掉的铁甲虬留下的什么?你拿走了什么没?"
我想了想,从怀中摸出那枚九纹黑鳞。铁甲虬死后留下的唯一遗物,我一直收着没当回事。此刻黑鳞靠近那河谷中黑袍人捧着的暗金碎片时,鳞面上的九道金纹同时亮了一瞬。
它就是最后一片。
我收起黑鳞,嘴角扯了一下。那叛徒派的手下搜了三天地皮,没找着的东西就在我怀里揣着。
河谷中三人已经开始往回走了,领头那个边走边用传讯玉简联络,语气恭敬:"……是,主人。属下等这就收兵回营,守株待兔……"
他话音未落,我动了。
从崖顶一跃而下,人在半空左臂四色光芒炸亮,一拳砸进三人正中间。河谷底部炸开十丈深坑,碎石漫天飞溅。领头那黑袍人被拳劲正面击中,手中的暗金碎片脱手飞出,人倒撞在峭壁上嵌进去半尺深,当场喷血昏迷。
剩下两人吓懵了,锁链还没祭出来就被我一左一右捏住了脖子提到半空。
"你们的老窝在哪?"我声音不高。
两人疯狂挣扎,满脸惊恐地看着我左臂上流动的四色纹路。其中一个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青……青云宗地下……地下三层……主人让在那里设了临时洞府……"
"多少人?"
"五十……五十个……"
"首领是谁?"
"我……我们小队长叫血蛇,融合过主人赐的一道锁链之力,化神初期……比我们强百倍……你打不过他的……"
化神初期。我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现在体内翻涌的力量——荒帝传承七成消化了不到一半,但即便目前能动用的部分,也足以碾压化神中期。于是我松开手,把那两人丢在地上,顺手捡起被震飞的暗金碎片揣进怀里。
转身走回楚曦身边时,她蹲在崖边瞪着眼睛看我,表情复杂:"你不会要把那些人都……"
"把人质救出来。"我断了她后半截话,"黑袍人一个不留。"
青云宗山门在半个时辰后重新出现在视野里。比我走时破败了太多——护宗大阵彻底碎了,山门石柱断了两根,门槛上还有干涸的血脚印。空气中灵气的浓度稀薄得近乎枯竭,整个山门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骨髓。
我带着楚曦走了正门。
沿着主道往里走,两侧的弟子房空了大半,偶尔几间紧闭的门缝后面有人脸一闪而过,没人敢出来看。走到内门广场时,迎面撞见一个熟人。
柳如烟。
她披头散发地跪在广场中央,双手被一根漆黑的锁链反绑在背后,锁链上暗金符文微微闪烁,压制得她浑身发抖动弹不得。旁边坐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光头赤膊,后背上纹着一条吐信子的血蛇,正翘着腿啃一只烧鸡。
他看见我的瞬间,手上的烧鸡掉了。
"林……林北?!"血蛇猛地站起来,瞳孔骤缩,背后的血蛇纹身活了过来在他皮肤下游走,化神初期的灵压狂暴扩散。整个广场的碎石都被他的气息震得嗡嗡作响,"你怎么回——"
我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暗金色的拳风将血蛇化神初期的灵压像纸一样拍碎,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身后三面墙,嵌进废墟中半天没爬起来。他身上的黑色锁链自动弹出反扑过来,被我一拳一个砸成碎铁渣。
全场寂静。
柳如烟跪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呆呆地看着我,那眼神跟在演武场那晚又不一样了——从恐惧变成了敬畏,又从敬畏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她嘴唇开合了几次,最后只挤出来一句干哑的:"你……变强了好多……"
我懒得接话,走过去把她背后的锁链随手捏碎。柳如烟失去束缚整个人瘫倒,被旁边赶来的楚曦接住。我抬步继续往宗门深处走。
藏在暗处的黑袍人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飞蛾扑火般朝我冲。一巴掌拍飞两个,一拳砸碎三个,左臂扫过去连站都站不稳的还有五个。四色光芒在昏暗的宗门内闪烁如电,所过之处黑袍残肢断臂散了一地。
走到藏经阁门口时,一个满身血污的黑袍小头目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指着脚下地底不住磕头:"饶命饶命!下面……下面有个祭坛!主人让我们挖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但听说跟主人本体脱困有关——"
我一把将他提起来扔到旁边,踩着碎石台阶走下去。藏经阁底层的青铜门还在,但里面的景象让我眼底骤然一沉。
原本封印铁甲虬的那间石室被扩大了三倍,正中央挖出一口三丈方圆的黑色祭坛。祭坛上插着七根漆黑的石柱,每一根都刻满了暗金符文,与那叛徒分身锁链上的符文一模一样。祭坛中心有一道手臂粗细的黑光笔直射向天空,透过塌陷的屋顶直冲云霄,在青云宗上空形成一个隐形的漩涡。那黑光中传来某种极度不安的脉动,像一颗正在孕育的心脏。
荒帝留在我识海中的记忆猛地翻涌:这是破封术。叛徒的本体被困在某处,他需要七处这样的祭坛同时激活才能彻底脱困。之前黑袍人说的"八处储备碎片"是在误导我——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用祭坛吸干青云宗地脉的灵气供叛徒本体破封。
第七根石柱的底座,还差最后一样东西嵌进去就能完全激活。
我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枚九纹黑鳞。它正在微微发热,与祭坛深处的某个凹槽产生了共鸣。
原来叛徒搜遍青云宗找铁甲虬留下的最后一片碎片,不是为了什么储备后手,而是为了这座祭坛。
楚曦和柳如烟从楼梯上方探下头来,两人脸色都惨白如纸。楚曦喊了一声:"林北!上面守阁老头被他们关在牢里快不行了!你先去救——"
我没动。
盯着祭坛中央那道直冲天际的黑光看了三息。然后我笑了。
抬手把那枚九纹黑鳞掏出来,在掌心里掂了掂。叛徒想要它,那叛徒手下的黑袍人拼了命找它,结果它从头到尾就在我兜里。现在祭坛就剩最后一块拼图,我偏偏把它攥在手里,不上不下地吊着。
"去救老头。"我回头对楚曦和柳如烟说,"我在这儿等个人。"
楚曦瞪眼:"等谁?"
"等那叛徒的分身。"我把九纹黑鳞收进怀中,盘腿在祭坛边坐下,"祭坛缺最后一块不运转,他比我还急。最多一个时辰,他自己会来。"
我闭上眼,开始消化体内剩余的荒帝传承。
左臂深处的白色魂息轻轻颤了一下,像在安睡中做了个好梦。
藏经阁地底,祭坛上的黑光无声跳动。
等鱼上钩。
第十五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43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