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9286" ["articleid"]=> string(7) "73723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6834) "埋骨地的山谷比远看大得多。
踏入金光的瞬间,四周的黑暗被彻底驱散。脚下是整块整块的青玉铺地,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两侧的山壁刻满浮雕,从荒帝出生、修炼、登顶仙帝之位,一直雕刻到他晚年与某人对坐论道的场景。最后一幅浮雕上,那个与荒帝对坐的年轻人面容模糊,被利器反复刮削过,只剩下一个残破的轮廓。
楚曦盯着那幅被毁的浮雕,声音发紧:“是那个叛徒吗?他把自己的脸刮掉了?”
“心虚。”我收回视线,“不敢留。”
山谷正中,那座金峰近在眼前。
那是一座通体由暗金色岩石构成的孤峰,寸草不生,表面光滑得像人工打磨过无数遍。峰顶悬浮的那团暗金光球近看大得惊人,直径足有十丈,内部流转着浩瀚如海的力量波动,每跳动一下,整座山谷就跟着震颤一瞬。
峰脚有一道门。
门是敞开的,门框上刻着一行字,用最古老的仙帝文:后人至此,需以血叩门。
我走到门前,左臂上的烙印忽然剧烈跳动起来。识海中金光闪烁,传来荒帝残留的意志波动,那波动中包含着一道信息——这道门检测的不是灵根修为,不是肉身强度,而是血脉纯度。若血脉不纯,开门则死。
我割破左掌,将血滴入门框的凹槽中。
暗金色的血液落入凹槽的瞬间,整座金峰猛地一颤。门框上的上古符文一节节亮起来,从底部蔓延至顶端,最后在门楣处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荒」字。那字炸开成漫天金光,将我和楚曦双双裹入其中。
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我站在一座空旷的殿堂中。穹顶高不可测,四壁幽深,正中央盘坐着一具尸身。
尸身保存得极好。面容清癯,双目闭合,皮肤泛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与荒帝虚影中的模样一模一样。他身穿残破的暗金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安详如沉睡。但胸口处有一道贯穿伤,伤口边缘焦黑卷曲,万年未能愈合。那道伤口的形状,与那叛徒锁链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楚曦站在我身边,大气不敢出。
我慢慢走近。
距离三丈时,荒帝尸身微微一动。
不,是动了。他交叠在膝上的双手缓缓分开,十指舒展,眼皮轻颤了两下,然后那双万年来未曾睁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金光从缝隙中泄出,将整座殿堂照得通明。
荒帝开口了。
声音与虚影时不同,更加真实、沉重,带着万年沉眠后的沙哑:“血脉后人……近前来。”
我走到他面前一尺,蹲下与他对视。那双金眸中倒映着我的面容,然后荒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像你娘。”
我愣住了。
“我……娘?”我声音发干,“你认识她?”
荒帝轻轻点头,动作极其缓慢:“她是我的……最后一位侍女,守了我……三百年。灭族那夜,她把你藏进枯井……用自己的命……引开了追兵。”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那她现在在哪?”
荒帝看着我,那双金眸中浮现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
“她在我这里。”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摊开。金光凝成一团小小的光茧,茧中包裹着一缕淡白色的魂息,微弱得像烛火将灭。但那缕魂息中,分明牵着一道极其熟悉的力量波动——与我左臂的凤血纹路同源。
楚曦猛地捂住嘴:“那是我娘……凤凰守护者的魂息!跟我身上的血脉一模一样!”
荒帝看着我,声音轻得像隔了万年:“她最后一刻以魂替命,用自己的魂魄锁住了我尸身上最后一处封印,让那叛徒无法彻底夺走我的另一半传承。万年了……她的魂息快散了。”
他顿了一下:“你若要取那七成传承,须先破开这封印。破开封印的代价是……她的魂,会彻底消散。”
殿堂内死寂如坟。
楚曦眼泪哗地涌出来,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哭声。我蹲在荒帝面前,盯着掌心中那团微弱得像随时会灭的白光,那里面有一个素未谋面却为我而死的人,用魂魄守了一万年,等我来的——我娘。
过了很久,我开口。
“有没有别的办法?”
荒帝看着我,金眸中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有。”他说,“你替她受魂,把你的左臂给她做容器,让她以残魂寄居你的帝臂之中。从此她不会消散,但你左臂的反噬将与她共享——她有伤,你流血;她痛,你同痛。至死方休。”
楚曦抽噎着问:“那……那林北会不会变弱?”
荒帝摇头:“不会。残魂寄居帝臂,反而能稳定帝臂中的凤血之力,将反噬周期从二十日延长至百日。只是……他这辈子都要背着一个魂魄的重量了。”
我低头看了看左臂,暗金赤红幽蓝三道光芒交缠如旧。那一瞬间,我几乎能感受到掌心烙印中有一缕极微弱的、温热的脉动。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
“我选第一个。”
荒帝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确定?你甚至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她为我死了两回。”我站起来,攥紧左拳,“我替她扛一回怎么了?”
荒帝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嘴角的笑意缓缓扩大,越扩越大,最后竟仰头笑出了声。万年未曾活转的仙帝之躯在这一刻剧烈震动,胸口那道万年未愈的伤口金光暴涨,他缓缓站起身来。
不止站起来了。
荒帝一步步走向我,每一步身上都剥落一层暗金色的光屑,露出里面新生的血肉皮肤。走到我面前时,他已经从一个干枯的尸身,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重得我差点跪下去。
“好小子。”他说,“不愧是我儿子。”
我:“……”
楚曦:“???”
荒帝看着我僵硬的脸,笑得眼角皱纹都开了:“你以为我万年前留那么多血脉后裔是为了什么?等你来继承,也是等你来接老子回家。”
他张开双臂,声音大得整座殿堂嗡嗡作响:“老子叫荒,万古第一仙帝,死了万年都没咽气,就等着生个崽来救。你娘替你挡刀那夜,我就知道——你行。”
说完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暗金色的帝王之力和左臂的三色光芒疯狂共鸣,整座殿堂像炸开了一颗太阳。
我被那力道勒得翻白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妈的这老东西,占我便宜。
第十二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43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