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四溅中，黑袍老者急退十丈，七枚铜钉的阵法残片炸成粉末。他脸上那点从容彻底碎了，化作一声嘶哑的怒吼："帝兵封印怎么会是活物？！"
我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只漆黑巨掌破土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钉在原地，像被山压住了脚。
暗红的光重新亮起来，这次是从裂缝深处透上来的。那光芒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伏在巨掌上方，像一缕残存的魂魄。
"体修传人……"那影子发出声音，苍老、破碎，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你身上有荒的味道。"
黑袍老者双目圆睁："荒？！万古第一仙帝？！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巨掌中指轻轻一弹。隔着十丈远，黑袍老者像被攻城锤撞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两面墙，消失在宗门建筑的方向。
一掌弹飞一个能布下封锁大阵的强者。
我盯着那缕暗红人影，后背的暗金符文自行浮现，两排纹路同时亮起，像是被什么力量唤醒。识海中仙帝传承的金光翻滚不息，荒的残念在我脑中低语了一句只有我能听见的话——
"他是我师弟。答应他。"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影子："前辈要什么？"
暗红人影缓缓飘近，距离我不过三尺。我能看清那张脸了——年轻，俊朗，但眉眼间全是刻骨的恨意。他的左胸位置空了一块，像被人剜走了心脏。
"我叫云峥。"他说，声音里带着万古的寒凉，"荒的师弟，上古体修第二人。当年被三人联手暗算，抽了仙骨，镇在此地八千年。"
他抬起手指向天穹："那三个人，现在是三座仙域的帝主。我要你替我报仇，一个不留。"
我沉默了三秒。
三座仙域的帝主，相当于现在的三个至高神。我一个刚起步的体修，连金丹都不是，让我去屠神？
"我凭什么做到？"
云峥笑了。他残魂凝聚的手指戳在我眉心，一股灼热的力量灌入识海，我后背的符文瞬间炸出第三排。
"凭荒把传承给了你，凭我是八千年前唯一能跟荒打成平手的人。"他盯着我的眼睛，"还有——凭你三天前跪下的时候，心里那股恨意，跟当年的我一模一样。"
暗红光芒暴涨，裂缝继续扩大。那只巨掌开始缓缓下沉，像要重新缩回地底。
"我撑不了多久了。"云峥的影子变得越来越淡，"这具棺椁封印八千载，残魂将散。走之前送你最后一礼——"
他抬手，从自己空荡荡的左胸里抽出一截暗金色的断骨，巴掌长短，悬浮在我面前。骨上刻满古老的符文，每一个都在跳动，像活的心脏。
"体修第三境通神的完整法则，刻在这截骨上。"云峥的影子彻底消散，只剩最后一缕声音飘进我耳中，"炼化它，去找荒当年陨落的地方……他的完整尸身在那里，比你那个半吊子传承有用百倍。"
巨掌沉入地底，裂缝合拢，演武场恢复平静。只有我面前悬着的那截断骨，还在暗金光芒中缓缓旋转。
我伸手握住它。
断骨入体的瞬间，后背符文炸出第四排、第五排，体内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重新贯通。三阶灵兽的精血之力直接被炼化成了基础，新的力量从骨髓深处涌上来——
体修第一境"淬体"，圆满。
第二境"开脉"，入门。
我吐出一口浊气，地面被吹出一道浅沟。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宗门的人终于来了。黑袍老者砸穿的那两面墙还在冒着烟。
我转身离开演武场，把那截断骨藏进识海深处。
路过飞仙阁的时候，里面灯火通明，觥筹交错。苏瑶和萧衍的宴席还在继续，笑声隔着窗纸传出来。楼下的彩灯上挂着红绸，像在庆祝什么喜事。
我停了一步。
明天，这红绸会换成白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42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