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8552" ["articleid"]=> string(7) "737229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762) "码头不大,三面环水,靠岸一面连着一条土路。几盏很低的小灯挂在木桩上,光在雾里晕成一团团黄。码头上没有人,但靠岸处泊着两条船。都是平底小划子,和昨晚看见的一样。船头盖着草席,绳头没系紧,从陈默这个角度看不清船上有什么。
土路往南,隐隐约约有一排平房,像临时搭的工棚。有灯光从一扇小窗里漏出来。陈默正要看,陆声轻轻碰了他一下。他偏头,见东边雾里走出三个人。
两个大人,一个半大孩子。大人穿着深色衣服,腰里别着短家伙。孩子走在前头,用一根竹竿点着地,像在探路。陈默认出来了,就是昨晚划船那个戴草帽的。这会儿天没大亮,草帽摘了,露出一头乱蓬蓬的黑发,脖子细得可怜。
三个人走到码头边,分开站定。两个大人往河面看,孩子蹲在水边,一下一下用竹竿拍水。拍了几下,对岸雾里也有了响动。陈默心一紧。对岸,就是他们来时那片芦苇丛。有人从那边下了水。桨声很轻,像雨点落在芭蕉上。
陈默不敢动。雾太大,他看不清对岸的人。但从桨声和不时传来的低声咳嗽看,不止一个。过了好一会儿,一条船从雾里钻出来,轻轻靠上码头。船头放着两个布包,鼓鼓囊囊。接着又一条船,船上三个人,都猫着腰,脚边是几个木箱。
陆声的呼吸压得更低了。两人一动不动,看着码头上的人交接。没有多话,只听见一个沙哑嗓子说:“就这些。明晚还有。”另一个回:“别太密了,雾没散尽,别撞上水鬼。”沙哑嗓子“嗤”了一声:“水鬼?那帮收尸的都跑光了,谁还管这破河。”
他们走了。布包和木箱被搬上土路,往南边平房去了。半大孩子又跟着,竹竿点地,笃笃笃,像在数步子。
陈默目送那排人影消失在雾里,才慢慢把憋在胸里的那口气吐出来。他看看陆声。陆声脸色发青,额角有汗,眼里却有火。那火陈默认识,是看见狼窝后又恨又急的火。
“往南,通安全区北侧。”陆声用气声说,“那排平房不是工棚。是牲口棚改的。从北边运孩子进来,先在那里圈着。”
“你怎么知道?”
“我在南岸蹲过两天。以前是收鱼的。后来墙修高了,他们就把孩子往那儿送。等天亮,安全区来车,从北门接进去。一次两个,多了塞不下。”
陈默心往下沉。一次两个。他们刚才看到的,少说也有四五个。照这个速度,这码头一年到头没一天是干的。他忽然觉得嘴里很苦,像把河底的泥啃了一口。
“得过去。”陈默说。
“过去就是送。”陆声按住他手背,眼睛望着那排平房,“你没看见?那三个人腰里别的是短刀,袖子里还鼓鼓的。平房里不知道还有几个。你空着手,我也空着手。咱俩现在冲进去,就是把自己也变成孩子。”
陈默知道他说得对。可他知道是一回事,身体还是一点点往前倾。那排平房像块吸铁石,把他心里的什么东西往外拽。他的右手在地上一按,几根草叶被系统吸了进去,掌心微微发亮。他低头看。
“它在动。”陈默低声说。
“什么?”
“系统。像在找东西。”陈默盯着掌心。那些金色纹路从中间那道新疤往外漾开,光很弱,但方向和昨晚不一样。昨晚像是一盏灯,今天像一枚罗盘。陈默把手慢慢往南转,光没有变化。往西转,没有变化。往东,忽然亮了一下。东边是河滩。河滩上什么也没有,除了几条拖船的旧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17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