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8548" ["articleid"]=> string(7) "737229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7章" ["content"]=> string(3693) "“我想带他们去岱山。”陈默说。
陆声愣住了。他盯着陈默,像在看一个刚说了疯话的伤兵。风吹得他额发乱飞,他好一会儿才说:“你连路都走不稳。”
“我没说现在。”陈默说。
“岱山不是收容所。”陆声压低声音,像怕屋里听见,“你去了,就是把自己送到他们手里。我逃了三年,不是逃出来再去送死的。”
“那老周怎么办?”陈默问。
陆声不说话了。
陈默望着河面。水很浊,打着旋。风从南边吹来,把对岸安全区的烟囱味混进芦苇丛里。他慢慢说:“岱山有药,有设备,也许有人知道老周脑袋里还留着什么。我不能再让他这么躺着。”
陆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他掏出那半截湿烟,又塞回去,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他娘的,真会给人出题。”
这时屋里突然传来阿六的叫声。
陈默回头。阿六站在门口,指着老周,嘴巴张着,像被什么吓住了。
“周爷爷……周爷爷的手在动。”
陈默冲进屋里。老周还躺着,但双眼已经睁开了,红通通的,直直望着天花板。他一只手抬起来,在半空里抓了两下,像要抓什么东西。陈默蹲下去,一把握住那只手。老周的手冰凉,可力气大得惊人。他看着陈默,嘴唇翕动。
“别说话。”陈默说。
老周不听。他喉咙里咕噜了两声,忽然极轻地说了句:“孩子……他们还要孩子……名单上,还有好多孩子。”
屋里安静得只剩河风的声音。陈默握着老周的手,感觉自己掌心那道新疤,像被火烫了一下。
老周又睡过去了。
这次不是昏迷,是真的睡着了。方晴给他喂了点井水,他咽下去一半,另一半顺嘴角流到脖子里。呼吸倒是比昨夜匀了,胸口起伏得慢,但稳。陆声和吴远舟把老周往干草深处挪了挪,又给他后脑垫了块叠起来的破衣服。陈默蹲在旁边,一句话没有。
老周最后那句话还缠在屋梁上。名单上,还有好多孩子。陈默想,老周是从冷库里听来的,还是那根针钻进脑子里的时候,让他看到了什么。不管是哪一种,这都说明旧市场只是冰山一角。孩子们被一个个带走,有名字,有血样,有编号,像这河里的鱼,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往南边拖。
“今天有雾。”吴远舟站在门口,望着河面说。
陈默抬头。河上果然起雾了。薄薄一层,贴着水面,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烧,吐出白烟。芦苇在雾里只剩下半截影子,远处的安全区烟囱和灰墙全被吞了,只剩近处十几间铁皮房还露着黑红的锈顶。这种雾在灰烬区不算常见,空气又冷又湿,雾一起来,能把脚步声和人脸都藏住。
“雾里好走。”陆声说,用刀尖挑着门边一根松脱的铁皮,“藏得住。也容易撞见不该撞见的东西。”
方晴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漏了底的塑料桶。她把桶往墙上一放,走到井边,开始打水。陈默看见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一圈一圈摇着辘轳,身子因为用力而往一边弯。水打上来,她倒进碗里,端给阿六。阿六正坐在门口,腿伸得直直的。他接过水,没喝,先递给屋里的小哲。
小哲半睁着眼,嘴唇发白。他喝了两口,摇头。阿六又把碗送到方晴手里。方晴没动,说你喝。阿六不肯。两人推了两个来回,水洒了一地。方晴终于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小口,又蹲下去,就着碗沿把剩下的水慢慢喂进小哲嘴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17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