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8526" ["articleid"]=> string(7) "737229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909) "“你还记得那个地下室在哪?”
“不记得。只记得有股子很冷的味儿,像下过雨的土。地上是铁的,走路当当响。天花板很低。”阿六边说边打冷战,不是腿疼,是骨头在发寒。
陈默没再问。他默默记下这些。袖口有蓝边的白大褂。铁的、很冷的地下室。听起来不像灰烬区。灰烬区没有完好的铁地板,更没有“很冷的地下室”。倒更像是某种设施——医院、研究所,或者安全区里的某栋楼。
拐进一条窄巷时,小哲醒了。他把头抬起来,先叫了声“妈”,又扭头找陈默。看见陈默在,他安了心,又趴回方晴背上,小声问:“我们到哪了?”
“快到了。”方晴说。
“我要喝水。”
方晴把水壶递给他。小哲仰着脖子喝了小半口,咂咂嘴,又说:“陈叔叔,你的腿流血了。”
陈默低头。右腿裤管果然洇出一片暗色,不知什么时候渗的血。他没觉着疼,就是木。他朝小哲笑笑:“不碍事。”
“你骗我。”小哲说,声音带着点孩子特有的认真。
陈默没再说话。小哲隔三差五就冒出一句这种话,不是顶嘴,是孩子在用他的方式关心人。陈默伸过手,碰了碰小哲的额头。热的。
“走完这条巷子,让你妈背你歇会儿。”陈默说。
巷子出去,往右一拐,旧市场的西墙就在面前。墙体是大片水泥抹面,灰扑扑的,上面爬满黑紫色的藤蔓,有些茎干粗得像小孩胳膊。吴远舟示意停下。他贴着墙根往前摸,边走边听。陈默跟了上去,把拐棍提离地面,尽量不发出声。
两人走到西墙尽头。拐角过去就是冷库所在的东南角。吴远舟没探头,只蹲下来,从墙根拔了根草,举到眼前看。草茎是湿的,发黑,不是露水,是油。
“有东西。”吴远舟低声说。
陈默点头。他也看见了。墙根下有一条暗色的油渍,从冷库方向流过来。油混着水,在日光下泛着彩虹似的一小圈。
“发电机。”陈默说,“有人在用机器。”
“而且不是小机器。”吴远舟补充。
他们退了回去。所有人都蹲在墙根下,大气不出。陆声用刀尖在地上画了条线,又在东南角点了个点:“冷库。发电机动过,油是新的。如果他们昨晚就来了,现在还有人在。”
“几个?”老周问。
“至少一个。”陆声说。
陈默把拐棍横在膝盖上。他看着那条油渍慢慢往低处流,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太安静了。旧市场方圆几百米,连只鸟都没有。头顶的天灰沉沉的,像要下雨。可这雨要是下来,地上那些油迹会更好认。
“我们等。”陈默说,“等到天黑。白天进去就是白给。”
没人说话。都知道他在赌。如果他们还没被发现,等就是对的;如果已经被发现,等就是慢死。
方晴把小哲搂进怀里。小哲的呼吸慢慢重起来,像从鼻子里拉风箱。烧又起来了。
陈默看着小哲,又看看冷库方向。他做了个决定,一个后来他才知道错得离谱的决定——他要把小哲他们留在墙根下,自己先进去探一探。
“陆声。”陈默说,“你陪我去。”
陆声一怔,随即把刀咬在嘴里,重新紧了紧鞋带。
“陈默。”方晴叫住他,“你腿不行。”
“所以我带了腿好的。”陈默看了看陆声,“走吧。”
他们沿着墙根,慢慢朝冷库方向摸去。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河岸的湿气和旧市场里陈年的霉味。
陈默右手扶墙,每走一步,掌心都擦着粗糙的水泥。走了十几米,他忽然觉得掌心有点热。不是墙的热。是那种熟悉的、从皮肤下面往外渗的暖意。他停下脚步,低头看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17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