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8525" ["articleid"]=> string(7) "737229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870) "走了大概一个钟头,他们在一栋倒塌了一半的百货楼后面歇脚。老周一坐下就解开鞋带,把脚从鞋里抽出来。那只脚又肿又紫,脚背上鼓着两个大水泡。方晴看见了,把小哲放在地上,从包里翻出半卷旧绷带,蹲下去给老周缠。老周缩了缩脚:“别,怪臭的。”

“脚废了更臭。”方晴没抬头。

陈默靠在墙上,仰头灌了口水。壶里的水不多了,就剩个底儿,温吞吞的,喝进去像咽沙。他抹了把嘴,转头看远处。旧市场的大致轮廓已能看见,就在前面两条街外。楼顶那个巨大的“临江市场”铁字招牌掉了两个字,还剩“临江”挂在半空,被风吹得晃。

陆声一个人蹲在墙角,用刀削一根木棍。他从昨晚回来就话少,只偶尔抬头扫一眼街面,像在等什么。陈默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腿一折,膝盖疼得他“嘶”了一声。

“你觉得老黄在说谎?”陈默问。

陆声手里的刀停了一下:“我没这么说。我是觉得你太容易信人了。”

“信你算不算容易?”

陆声转过头,看着陈默。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陈默闻到他身上有股很淡的硝烟味,不是今天的,是昨晚带回来的。那味道像从皮肤里渗出来的,洗不掉的旧气味。

“我去过旧市场。”陆声忽然说。

陈默侧过脸看他。

“上个月。那地方不是空的。有个老瘸子住在那儿,带两个半大孩子,在冷库外面搭了个棚。我路过的时候,他给了我一碗热水。”陆声把木棍削得尖尖的,木屑飘到风里,“如果白衣服的人占了那儿,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你自己想。”

陈默看着旧市场方向。那招牌还在风里摇。他喉咙发干,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所以你不能不去。”陈默说。

“我不信那个老黄。”陆声用刀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个快死的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但一个快死的人,也没力气说太多谎。”

陈默没接话。他撑地站起来,走到吴远舟跟前。吴远舟正给阿六换药。那孩子的腿伤本来不重,但拖来拖去,反倒有些发热。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吴远舟把草药糊往上敷,动作很轻。阿六疼得直抽气,小哲在旁边睁开了眼,看见阿六的伤,嘴瘪了瘪,又忍住了。

“还有多远?”陈默问吴远舟。

“快的话半小时。绕小巷,不走大路。”吴远舟没回头,“到了先别急着进。冷库在东南角,外头有片空场,不容易隐蔽。得从西边绕,贴着墙根走。”

“你以前去那儿干什么?”

吴远舟的动作没停:“找药。旧市场底下有药材批发区,清了几遍,多少还剩点。去年冬天老周咳嗽得厉害,我去过一趟。”

陈默点头,没再问。老周咳嗽那阵他记得,断断续续一个月,整夜整夜地咳,咳得整个修车铺都在颤。后来好了,不咳了。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还是自己扛过去的。

队伍重新动起来。陆声在最前面,老周和吴远舟互相搀着,方晴背着小哲,阿六跛在最后。陈默走在他旁边,步子慢到几乎和那孩子持平。阿六抬头看了看他,像要说话,又咽了回去。

“想问什么?”陈默说。

“我听说河岸死了人。”阿六小声说,“是你说的那个老黄讲的?他看见白衣服的人了?白衣服长什么样?”

“白大褂。”

阿六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低下头,嘴唇动得很快,像在念什么。陈默没听清。过了一会儿,阿六说:“我在那个地下室的时候,抽血的人就穿白大褂。袖子是白的,袖口有蓝边。不是安全区的人。他们指甲很干净,说话很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17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