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8521" ["articleid"]=> string(7) "737229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744) "到了地面,陆声已经等在巷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把短刀,不是昨天那两把,是新的,刀柄上还带着没擦净的泥。他把其中一把递给老周,老周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

“你自个儿用。”老周又把刀还给了陆声,“我有拐棍。”

陆声也没推,把刀往腰后一插,走到队伍前面开路。他走了几步,回头看陈默。陈默点了点头。陆声收回目光,拐进一条窄巷。

清晨的灰烬区有种说不出的静。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都浮在头顶——风从高处刮过断墙,带下一层细沙。路面上的砖缝里积着露水,踩上去有点滑。他们沿着陆声挑的小路往南走,绕过修车铺那条街,穿过一片低矮的旧平房。平房之间扯着烂掉的电线,像黑色的蛛网,在风里轻轻摇。

走到一片空地时,陆声忽然停下。

他抬起手,做了个停的动作。陈默跟着停下。前面不到十米的地方,靠着一根倾斜的电线杆,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老头,穿一件灰扑扑的旧军装,袖子少了一只。他很瘦,脸黑,颧骨高高突起。他的一条腿伸直着,另一条蜷起来。胸口在起伏,但很慢。

方晴往前凑了一步,很快又退了回来。她拉了拉陈默的袖子,低声说:“那人不对。”

“活着。”陈默说。

“活着才不对。”方晴的声音很轻,但很急,“现在什么人都不能捡。我们已经带了个孩子,再带一个,谁也走不动。”

陈默知道她说得对。他们带着小哲和阿六,还有两个伤员。再停下来,等于是把所有人的命都搭进去。他看了看那老头。老头也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像要说话,但只发出一点极轻极哑的气音。

陈默迈了一步。

“陈默!”方晴在后面低声叫。

他走过去了。老头身上有伤,右边肋骨位置的衣服裂开,里面黑乎乎一片,分不清是血还是泥。两条裤腿都磨烂了,脚上没鞋,脚踝肿成了紫黑色。

陈默蹲下来。老头用尽力气抬起一只手,抓了抓陈默的袖口,嘴唇又动了一下。

“河……岸……人……都死了……”老头的声音像从旧风箱里挤出来的气。

陈默把身子压得更低:“谁死了?”

“河岸。好多人。”老头断断续续地说,“有船,来的人……都死了……一个白衣服的……从水里上来……不,不是水,是地……”

他说到这儿,眼睛突然瞪大,像看见了什么。陈默顺着他目光看去,空地上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卷起的灰尘。

陆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蹲在陈默旁边,看了看老头的伤,低声说:“没救了。内脏破了,肚子里都是血。你能给他省点罪。”

陈默没说话。他看着老头,老头也看着他。那眼神很浑,但里面有一点东西,像水面上最后一点反光。

“你叫什么?”陈默问。

“老……黄。”老头说,声音更轻了,“南边……旧市场,别去。白衣服的……把那里,占了……”

陈默心里一沉。旧市场,正是吴远舟要带他们去的地方。

老黄的手从陈默袖口上滑下去,落在地上。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但已没力气再说话了。陈默伸手按了按他颈侧,脉搏细得几乎摸不到。

“走吗?”陆声在身后问。

陈默蹲在原地,看着老黄那张黑瘦的脸。他想起灰烬区里其他这样靠墙坐着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快死了。他曾经从他们身边走过,不停,不看,不问。今天他停下来了,停下来什么也改变不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17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