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8514" ["articleid"]=> string(7) "737229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72) "陈默往巷子里走了几步。

方晴还站在那儿。她手里那根东西不是刀,是一截从那儿卸下来的金属管,表面有一道一道新鲜的磨痕,两头都沾着已经发黑的血。她的外套和裤腿上也都是血,有些是溅上去的,有些是曾贴地爬行时拖出来的。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脸上有擦伤,嘴角裂着,像很久没喝水。

陈默走到她面前。她想笑一下,没笑出来,只扯了扯嘴角,眼泪就掉下来了。无声的,一粒一粒,滚过脸上的灰,在下巴尖聚成泥水。

“你来晚了。”方晴说。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喉咙被撕开过。

陈默看着她。他有太多话要问,冯卫民、安全区、她怎么出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些。

“还能走吗?”陈默问。

方晴愣了一下,点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金属管,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拿着什么,手指僵着。陈默伸出手,把管子从她手里抽走,扔到墙根。管子骨碌碌滚进一堆碎砖里,发出很轻的一串响。

方晴的手空了,十根手指还在半空保持着握东西的姿势,微微蜷着。陈默用自己的左手把她的手按下去。她的手冰得吓人。

“走。回天台。”

方晴没动。她反手抓住陈默的手腕,力气很大,指甲陷进他腕骨边上的软肉里。“小哲……小哲还在天台吗?”

“在。”陈默说。

方晴的肩膀松下去,几乎站不住。陈默用左胳膊揽住她。她整个人都在抖,像从里往外震。陈默没再说话,带着她往西走。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陈默不敢走快,方晴也不太走得动。两个人互相撑着,像两根被风吹歪的竹竿,在废墟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移动。陈默的右腿几乎完全靠左腿拖,方晴的鞋底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砖上,每步都轻轻的,像怕踩疼了地。

路上,方晴断断续续地说。

她到了安全区南门,托一个卖水的老头递了条子进去。等了两个多小时,出来的不是冯卫民,是一个自称“冯卫民同事”的人,把她从小门带了进去。她被带到靠河岸的一间铁皮房里,里面没有冯卫民,只有几个穿灰绿制服的人。他们关了她几个小时,反复问她小哲在哪。她不说。后来有个人掀开门帘进来,穿着白衣服,不是安全区的制服,是白大褂。他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孩子。不是小哲。是阿六。

“你怎么知道是阿六?”陈默打断。

方晴摇头:“我那时候不知道。照片上的孩子更小,但眉眼像。后来我听到他们说话,提到‘阿六’这个名字。还有‘河岸’‘渡口’‘追踪器’。他们以为我也是送货的。我趁他们换班,从铁皮房后面的气窗爬了出来。”

她顿了顿,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闷哼一声,又继续走。

“冯卫民呢?”陈默问。

方晴很久没说话。

“冯卫民死了。”她终于说,声音很轻,像怕这三个字从自己嘴里跑出来,“他屋里挂着两把钥匙,一把开铁皮房,一把开河边的旧船。我去的时候,他躺在地上,胸口被人扎了三刀。墙上用血写了个‘陆’字。”

陈默停下来。

“陆字?”

“像手指蘸着写的。不知道是冯卫民自己写的,还是别人写的。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凉了。”方晴的声音越来越抖,“我认得他。是他帮我男人收的尸。我不该怀疑他。他是被杀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17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