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8500" ["articleid"]=> string(7) "737229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13566) "孩子的话刚说完,陈默就听到远处有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引擎声。
灰烬区三年没有引擎声了。油早就没了,车全废了,连安全区的巡逻队都不会把车开进废墟。但现在——陈默抬起头,北边那个方向,有一道光从废墟之间射过来,两道光。车灯。
“进去。”陈默压低声音,把小男孩推进修车铺,然后转身朝老周喊,“带方晴和小哲下地下室!”
老周没问为什么。他一把拎起坐在门口的小哲,另一只手去拉方晴。方晴刚搬完一袋碎石,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拖了进去。
陈默把卷帘门拉下来,用铁架子顶住。然后他隔着门缝往外看。
车灯越来越近。两道灯在废墟间忽明忽暗,颠簸得厉害。发动机的声音低沉吃力,像一辆排量不大的旧车爬着碎石路,不是那种能把油门踩到底的霸道声。
修车铺的人都进去之后,周围反而更安静了,只有引擎声由远及近。陈默把钛芯管插在腰后,右手握紧铁棍,左手摸到门边那根撬棍。
车灯在修车铺前面的空地上停住了。
不是一辆。是两辆。前面一辆深色越野,车身坑坑洼洼,挡风玻璃上裂了三条长纹。后面一辆是皮卡,车厢里坐着五六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越野车的车灯没有熄,就照着修车铺的卷帘门。陈默的眼睛被光晃了一下,但没动。强光后面有人下了车。
“陈默。”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平和。带着灰烬区少有的从容。陈默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但知道是谁。
“别躲在门后面了。我要是想硬闯,刚才就直接撞进去了。”
陈默隔着门没动。
“疤脸。”
“孙彪。”车里下来的人说,“疤脸是外人叫的。你是陈默?我听说过你。以前在临江汽修厂干过,手艺不错。”
陈默没接话。他借着车灯的余光,看清了孙彪的轮廓。矮壮,肩很宽,腰上挂着一把砍刀,脸上那道疤从左颧骨一直拉到嘴角,在车灯下白得发亮。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晚来。”孙彪说,“不是为昨晚那四个废物。也不是为那个打伤我两个人、又把我口袋里的源晶吸成粉末的怪事。我就为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往修车铺门口走了一步。
“那个女人。把孩子给我,我立刻走。以后北区你随便走,我的人见到你绕着走。”
陈默的手在铁棍上慢慢收紧。
“要是不给呢?”
“不给?”孙彪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怪,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和脸上的疤一起扭曲着。“你打得过四个,打得过八个,打得过四十个吗?灰烬区不想跟我孙彪打交道的人多了。他们现在在哪?喂了变异犬。”
他掏出一根烟,点了。打火机的火光照出他的脸,那道疤在跳动的火光里像活了一样。
“昨晚你救的那个孩子,叫小哲是吧?发烧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亲自来找这个孩子?因为安全区那边有个人点名要买他。不是随便哪个孩子都行——要得过病的,身体里有抗体的。你知道一个发过烧还活下来的孩子值多少源晶吗?”
陈默的后槽牙咬紧了。
“三十颗精英级。”孙彪吐出一口烟,“够我的人在灰烬区横着走半年。”
陈默没说话。他在计算。两辆车,孙彪下车了,车里至少还有一个司机。皮卡车厢上五六个——他刚才只扫了一眼,没数清。可能更多。老周只有一只手能用。方晴没打过架。小哲还在地下室里。
打不赢。
至少现在这个局,打不赢。
“我给你十分钟。”孙彪说,“十分钟后我的人会撞门。撞开了,就不是送个孩子那么简单了。”
他转身回到越野车上,没再看修车铺一眼。
陈默退到暗处,快步往后走。老周和方晴在地下室入口,都听到了。方晴蹲在地下室的楼梯上,脸白得像纸,但嘴唇闭得死紧。小哲在她身后,没出声。
“孩子不能交。”老周说,声音很低,像在跟自己说。
“我知道。”
“那怎么打?”老周问,“前门堵着两辆车,后面肯定也有人绕过去了。这种老街道,前后一围,就是死胡同。”
陈默看了一眼修车铺的后墙。后墙是半砖半铁皮拼的,老周昨天钉了木板,但只钉了窗户。后门还开着——不是门,是一道倒塌后临时用铁丝网补的缺口,人一踹就能进来。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有什么能用的。
系统界面里的材料:钛合金碎片三片,建材碎片六片,有机废料一份,源晶能量三点四。够合成什么?简易铁棍——不够。复合墙板——要建材碎片和高碳钢,能合成一块。
一块墙板有什么用。
“你们在下面待着。”陈默说,“老周,把你那把弩拿出来。”
老周愣了一下:“弩?我没弩啊。”
“吴老板留的那把。阁楼上。”陈默说完就往上爬。
他打开修车铺角落的检修口,爬上半米高的阁楼。灰尘呛鼻,蜘蛛网糊了一脸。他摸到最里面一个木箱子,掀开。里面放着一把旧弩——吴老板灾变后自制的,用汽车板簧做弩臂,扳机结构粗糙得像个半成品。旁边还插着六根箭,箭杆是用钢筋磨尖的。
陈默把弩拿起来。弓弦早就松了,弩臂也有点变形。但他用右手把弩托在手里,掌心贴住扳机附近的金属部件。
高碳钢×2,转化率30%
可合成:简易铁棍,复合墙板(材料不足)
没有修弩的选项。系统合成的是完整物品,不能修复损坏的东西。陈默用左手把弦重新绞紧,试了试——能拉,但费力气,准头不知道。
他从阁楼跳下来,把弩递给老周。老周接过,看了一眼。
“就这?”
“就这。”陈默说,“一根筋。你躲在门后,等他们撞门的时候,朝最近的人射。”
“然后呢?”
然后。陈默也不知道然后。
他走到后墙的缺口前,用铁丝网向外看。后面是小巷,黑漆漆的,看不到人。但他知道那里有人。孙彪不会只堵前门。
“方晴。”陈默喊了一声。
方晴从地下室探出头。
“你带小哲出来。”他说。
方晴的表情变了一下。她看着陈默的眼睛,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慢慢走下来,把小哲抱在怀里。小哲醒了,揉着眼睛问:“陈叔叔,外面怎么了?”
陈默摸了摸他的头。头发是软的,有点潮。
“没事。叔叔带你换个地方。”
他抱起小哲,带着方晴往后墙走。老周跟上来,压低声音:“你要干嘛?把孩子送出去?”
“不。”
陈默把小哲放进地下室里最深的一个隔间里——那是他清理地下室时发现的,在保险箱后面,原本是个储物暗格,入口只有半米高。他让小哲和方晴都钻进去,用一块铁板从外面挡住,又堆了几袋沙土在上面。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别出来。”陈默蹲下来,看着方晴的眼睛,“等我回来。”
方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点了点头。
陈默站起来,拿着撬棍和铁棍往前走。老周跟在他身后,弩端在手里。
前门已经响起了砸门声。
不是撞的,是砸的。用铁锤或者别的重物,一下一下砸在卷帘门上。门上的铁皮凹进来一个个坑,在车灯的光柱里像鼓面上的指印。每砸一下,整个门框都在颤抖。
陈默贴墙站着,钛芯管握在右手,铁棍握在左手。
“老周,等门倒了你先射一箭。然后往后退,把灯点起来。”
“灯?”
“修车铺的灯。”陈默说,“能开多亮开多亮。”
老周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他去拉发电机——那是陈默前些天修好的老式柴油发电机,油箱里还有三分之一油。发电机发出“突突突”的启动声,修车铺里那盏挂在横梁上的工作灯先是闪了几下,然后亮了。
雪白的灯光从卷帘门的破洞里射出去,把外面的空地和孙彪的人都照得一清二楚。
“操——”外面有人骂了一声,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灯光也照亮了修车铺的内部,那些堆了一天的墙板、材料、工具。还有陈默。
卷帘门被砸开了。
门从中间撕开一个大口子,铁皮翻卷着。一个壮汉钻了进来,后面紧跟着第二个。灯光太亮,他们进来的时候都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陈默没等他们适应。
他冲上去,钛芯管砸在第一个人的右肩上。嗡——震波从管身传到那人肩胛骨上,发出一种像石头被铁锤砸裂的声音。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往旁边撞去,肩膀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手里铁锤掉在地上。
第二个人举着刀砍过来。陈默矮身,刀锋擦着后脑勺过去,他右手的钛芯管捅在对方小腿上。又是那种嗡鸣。那个人像被什么从内部抽了一下,膝盖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刀脱手了,抱着腿大叫。
第三个人从门口迟疑了。
陈默抬头看他,脸被工作灯的灯光照得发白,眼睛黑沉沉的。他没说话,只是把钛芯管在手里转了一圈。
那个人退了一步。
外面传来孙彪的声音,不再是从容的,是暴怒的:“上!愣着找死吗!”
同时,后墙的缺口处传来响声。有人在撬铁丝网。
陈默没回头。老周端着弩跑到后墙位置,架起弩,朝着缺口瞄准。他的右手缠着纱布,但手指是稳的。
“老周!射完就退!”陈默喊。
“退什么,老子——”老周扣下扳机。弩弦嗡地弹出去,箭穿过了铁丝网的网眼,射中了外面一个人的大腿。惨叫声从巷子里传出来。老周骂了一句:“没中要害!”然后退到一辆废车后面换箭。
前门又有人进来了。
这次三个一起。陈默往后看了一眼,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钛芯管的震波对骨头有用,但距离太近的话,震波也会反噬到他自己的手腕。他每次击中目标后,手腕都有半秒钟的麻痹感。如果连续使用超过几次,右手很可能先废掉。
他换了左手,用铁棍挡住最前面那个人的匕首。然后右手的钛芯管刺向第二个人。光头捅在对方胸骨上,那个人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血。
不是陈默力气大。
是钛芯管里的震波炸开了。
陈默愣了一瞬。震波不是每次都这样——只有在击中“硬物”时才会这样。胸骨是硬的。震波在胸骨上产生了共振,把力量向内部引爆了。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亮了一下。
能量残留叠加:目标体内震波累积超出承受阈值
不是击杀提示。是警告。
陈默的脸白了。他看着地上那个人——嘴里还在冒血,胸骨凹陷,不知道是震波造成的还是钛芯管直接捅的。那人动了动,发出细若游丝的呻吟。没死。
陈默咽了口唾沫,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打架杀过变异兽,但从没对人下过这种手。
“后门破了!”老周在喊。
陈默猛地回头。后墙的铁丝网被撕开了,两个人钻了进来。老周躲在废车后面,弩已经上好了第二根箭,但离得太近,弩没等抬起来,其中一个人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老周用弩挡了一下,弩身被人劈裂。他整个人向后跌去,后脑磕在废车保险杠上,身子滑倒在地上。
陈默朝他冲过去。
这时,修车铺后面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不是撞击。是更沉、更远、像从地底传来的震动。所有人都停下了。
接着,从北边,灰烬区深处,传来一声尖厉的啸声。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任何陈默听过的变异兽的声音。那声音刺透了夜幕,像金属在极高温度下扭曲撕裂,让人牙根发酸。
孙彪在门外喊了一声,语气突然变了:“那是他妈的什么?”
没有人回答。
啸声又响了。更近了。
陈默趁着这些人发愣的当口,一把拉起老周。老周的后脑在流血,眼睛半睁,嘴里还骂着:“老子弩没了……”
“弩没了用手。”陈默说。
他抬头看门口。孙彪的人开始往外退。车灯还亮着,但引擎声响了起来——要走了。
孙彪上了越野车,丢下一句:“今晚没完!那东西要来了,你有种就待着别跑!”
陈默明白了。
不是孙彪要跑。
是有什么东西要来了。连孙彪都怕的那种。
两辆车倒出空地,掉头往南跑。车灯在废墟间划出两道刺眼的光,然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灰烬区的黑夜里。
修车铺安静了一瞬。
然后啸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近到能听见那声音里夹杂的另一个声音——低沉的、有节奏的,像是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陈默站在破了的门口,手握着钛芯管。老周靠墙坐着,用手捂着后脑勺。地下室方向传来方晴小声哄着小哲的声音。
他走到外面。
灰烬区北边的天空,比任何时候都要黑。没有星星,没有云,只是纯粹的黑。而那道尖啸,像从地底升起,正朝着他们来。
陈默摸了摸后脑勺上的疤。
他的手在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17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