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米。两个人按住老周，一个望风，大个子站在老周面前。八颗源晶就攥在他手里，灰白色的晶体在煤油灯下泛着浑浊的光。每一颗都有拇指盖大小，边缘不规整，像是从变异兽体内硬掰出来的。
“认识这东西吗？”大个子把源晶在手里颠了颠，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刚从一只精英级身上挖出来的。疤脸哥亲自带队猎的，死了两个人。”
陈默没说话。他盯着那些源晶，右手掌心发烫。
不是合成时的那种烫。是饥饿感。就像胃空了三天突然闻到食物味道的那种饥饿感，只是不在肚子里，在手掌心。
系统想吃掉那些源晶。
“疤脸哥说了，”大个子把源晶揣回口袋，拍了拍，“只要你不插手那对母子的事，今晚的事就算了。那两个人你打了也就打了，医药费疤脸哥出。够给你面子了吧？”
陈默看着大个子的口袋。八颗源晶，加上修车铺地下室里那三颗精英级的，就是十一颗。系统升级需要十颗。也就是说，只要拿到这些，他就能升级。
升级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但LV1已经能让他空手造铁棍，LV2能解锁什么，值得赌。
“那个孩子，”陈默开口，嗓子还是哑的，“疤脸要孩子干什么？”
大个子的表情没变，但他颠源晶的手停了一下。这个停顿不到半秒，但陈默看见了。
“不关你的事。”
“他在我住的地方抓人，就关我的事。”
大个子盯着陈默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刚才觉得好笑，这次是觉得麻烦。他把源晶彻底收进口袋，右手摸上腰间的匕首。
“你知道疤脸哥为什么能在灰烬区混三年吗？”大个子说，“不是因为他最能打。是因为他最知道什么东西值钱。孩子值钱。活的孩子更值钱。至于为什么值钱——我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陈默握紧了手里的两根铁棍。
够不够？不够。对面四个人，都有武器。他只有两根铁棍和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系统。系统能在战斗中做什么？分解需要手掌贴合物品至少三秒，合成需要六十秒——这两样在实战中都用不上。
但他还有别的。
“老周。”陈默叫了一声。
老周抬起头，血糊了半张脸，但眼睛还是亮的。“嗯？”
“地下室。黄色柜子。第二个抽屉。”陈默说完，往前迈了一步。
大个子的匕首出鞘了。那把匕首很新，刀刃上还有机油的味道，应该是刚从安全区流出来的货。他握着匕首的姿势很老练，刀刃朝外，重心压低——打过不少架。
“你真要动手？”大个子问。
陈默没有回答。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三米。
按住老周的两个打手松开了老周，各自去拿靠在墙上的钢管。望风的那个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刀身上有锈，但刀刃磨过。四个人散开，半圆形围住陈默。
老周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捂着右手——刚才被踩的那只，手指在发抖。他踉跄着往修车铺里面走。
“拦住他！”大个子喊了一声。
望风的那个转身去追老周。陈默动了。
他扑的不是大个子，是左边那个刚拿到钢管的打手。那个人钢管还没举起来，陈默的铁棍已经砸在他锁骨上。第一下。那人闷哼一声，钢管脱手。陈默没追他，而是借着砸人的力道转了半圈，另一根铁棍扫向右边那个人。
右边那人反应快，用钢管挡住了。当的一声，两根铁棍撞在一起，震得陈默虎口发麻。铁棍没脱手，但力道被弹回来了。右边那人比陈默壮，力量上占优，压着钢管往下推，想把陈默压跪。
陈默没顶。他松了左手那根铁棍，身体往下一缩，右手铁棍从下往上捅，戳在对方肚子上。
不是肋部。是肚子正中间，胃的位置。
那人弯了腰，钢管歪了。陈默把左手那根捡起来，直起身。
三秒。
从动手到现在只过了三秒。左边那个还在地上捂着锁骨，右边那个蹲着干呕。但大个子和望风的不见了——望风的追老周进了修车铺，大个子正朝陈默冲过来。
陈默往后撤了一步。
大个子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匕首直接刺过来，刀尖对着肚子，角度很刁——不是刺，是划。从右往左划了一个弧，如果陈默没退那一步，已经被开膛了。
陈默用铁棍格挡。匕首碰到铁棍，火星溅出来。大个子的力量比刚才那两个加起来都大，一下没划开，立刻变招，左手抓住陈默的铁棍，右手匕首反握，往下扎。
扎的是大腿。大腿上有动脉。
陈默往后倒。
不是闪避，是真的倒。他松了铁棍，身体往后仰，后背摔在地上。匕首扎空了，刺进地砖缝隙里。大个子拔了一下没拔出来，陈默躺在地上蹬了一脚，踹在大个子膝盖上。
大个子膝盖弯了一下，但没倒。他放弃了匕首，双手去抓陈默的脖子。
陈默等的就是这个。
他右手按在大个子胸口——不是打，是按。手掌完全贴合大个子胸口的衣服。
检测到可分解物：源晶，数量：8颗，目标衣物中
分解开始，所需时间15秒
系统不能分解活物。但衣服不是活物。衣服口袋里的源晶，当然也不是。
大个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陈默用手按着他的胸口，而他的胸口开始发热。不是疼，是热。像有一只手穿过衣服、穿过皮肤，直接握住了他口袋里的源晶。
“你——什么东西——”
大个子的手松了。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看到衣服在动——不是风吹的，是从里面往外鼓，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口袋里融化。
八颗源晶。
十五秒。
大个子想退，但陈默的右手像吸在他胸口一样，扯不开。不是吸力——是陈默抓住了他的衣领，手指扣得死紧。
十秒。
旁边两个人已经爬起来了，但他们没过来帮忙。他们看着大个子胸口发光——是的，发光了。灰白色的光从口袋里透出来，在黑暗中非常明显。
五秒。
大个子嚎叫起来。不是因为疼——系统没有伤害他——是因为恐惧。他不知道自己胸口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口袋里的源晶正在消失，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三秒。
二秒。
一秒。
源晶×8，转化率30%，实际获得源晶能量×2.4
检测到源晶能量，是否用于升级？升级所需：源晶能量×10
当前累计：3.4/10
三颗。修车铺地下室的保险箱里还有三颗。三加二点四是五点四，还差四点六。但八颗源晶只转化了二点四——转化率太低了。
陈默松开手，翻身站起来。
大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衣领往里看。口袋里空了。只剩下几粒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你——你把源晶怎么了——”
陈默没理他。他捡起地上的铁棍，转身往修车铺走。
走了两步，修车铺里面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很沉很闷，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铁板上。
然后是老周的骂声：“你个龟孙子——”
又是一声巨响。
接着是望风的那个打手从修车铺里跑出来，脸上全是血。他看都没看大个子一眼，直接往北跑了。
陈默快步走进修车铺。
老周站在地下室的入口旁边，右手握着一把大号扳手，左手扶着墙，喘得厉害。他面前的地下室盖板被掀开了，黑洞洞的入口里透出一股陈年机油的味道。
“跑了。”老周喘着气说，“想下去翻你的东西，被我一扳手敲回去了。”
陈默走过去，往地下室里看了一眼。保险箱还在，嵌在地下室角落的水泥地里，表面多了一道新划痕，但没被打开。
“黄色柜子，第二个抽屉。”老周把扳手放到桌上，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边坐下，“你让我找什么？”
“碘伏。还有一卷纱布。”陈默说，“你的手在流血。”
老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肿得像萝卜，指甲缝里全是淤血。他笑了一声，笑完又开始骂：“这帮杂碎，踩人专踩关节。当年在工地上——”
“先包扎。”
陈默从黄色柜子里翻出碘伏和纱布，扔给老周。老周接住，用牙咬开碘伏的盖子，往手上倒。酒精碰到伤口的那一刻他嘶了一声，然后继续骂。
陈默没听。他盯着系统界面。
源晶能量：3.4/10
合成次数：4/20
当前可合成：简易铁棍，钛芯复合管（材料不足）
钛芯复合管需要能源块。能源块需要源晶和有机废料。他现在有源晶能量，但没有实体源晶——源晶被系统吸收之后就变成了能量，不能用能源块的合成公式。
也就是说，他需要拿到实体源晶。
修车铺地下室有三颗。
陈默走进地下室。保险箱还是那个保险箱，吴老板留下的，灾变前用来存放汽车配件的。密码他不知道，但他现在不需要密码。他把右手按在保险箱门上。
高碳钢×8，转化率30%
保险箱门开始“融化”。从边缘开始，高碳钢一片一片剥离，缩进他的手心里。三十秒后，门上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陈默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三颗源晶。
和刚才大个子身上的不一样。这三颗更大，颜色更深，灰白中带着一丝淡蓝色的纹路。精英级的源晶。
他把三颗源晶握在手里。掌心发热，系统在问他要不要吸收。
“不吸收。”
陈默把源晶揣进口袋。他需要一颗来做能源块，剩下的两颗存着——升级需要十点能量，现在还差六点六。精英级源晶的能量值是多少？系统没显示，得吸收了才知道。
他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老周已经用纱布把右手缠好了。缠得很丑，但止血了。
“那女人和孩子呢？”老周问。
陈默这才想起来。他走到修车铺门口，往邮局的方向看。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从灰黑变成了灰白。邮局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女人抱着孩子，还在那里等他。
陈默抬手挥了一下。女人看到了，抱着孩子慢慢走过来。
“进来吧。”
女人走进修车铺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她看着修车铺里的一切——墙上的工具架、地上的千斤顶、角落里那辆没修完的越野车——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别的。
“这里是……”
“修车铺。”老周说，“以前是陈默上班的地方。后来塌了。前天他一个人把这里清理出来了。”
女人没再说话。她把孩子放在越野车的后座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孩子身上。孩子的脸没那么红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陈默把铁棍放到工作台上，坐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三颗精英级源晶，摊在桌面上。老周凑过来看。
“精英级的？”老周的眼睛瞪得很大，“你从哪弄的？”
“保险箱里。吴老板存的。”
“吴老板存源晶？灾变前源晶还没出现呢——”
“灾变后存的。”陈默说。他不想解释吴老板的事。吴老板在灾变第一年还活着，在修车铺里住了半年，后来走了，再后来就没人见过他。保险箱里的源晶是他留给陈默的——虽然陈默也是前天发现地下室的时候才知道。
老周看着那三颗源晶，又看看陈默，然后坐下来。
“那个大个子说的话，”老周压低声音，“疤脸在抓孩子。灰烬区的孩子本来就不多——死的死，被接走的接走，剩下来的最多十几个。他要孩子干什么？”
陈默没回答。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疤脸要孩子。大个子说“活的孩子更值钱”。值钱意味着买家。安全区没人会买孩子——安全区有足够的人口，不缺孩子。
那买家是谁？
“天亮了。”老周看着门口说，“疤脸的人还会来。”
“我知道。”陈默说。
他把一颗精英级源晶握在手里。掌心发热，系统的“询问”又来了——是否吸收？
“不吸收。”
陈默在脑子里调出能源块的合成公式。源晶一颗，有机废料五份。有机废料——他抬头看了看修车铺角落那堆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烂木板、破布条、干枯的杂草。
他把那堆东西拖到脚边，右手按上去。
有机废料×6，转化率30%
够了。
合成：能源块，所需时间120秒
掌心开始发热。
老周看着他按着一堆垃圾发呆，张了张嘴想说话，最终没开口。他见过陈默发呆——不是发呆，是那种“别跟我说话我在做很重要的事”的表情。
修车铺外面，天亮了。
灰白色的晨光照进门口，把满地的碎砖和锈铁染成一片冷色。远处有鸟叫声，不是变异兽，是真正的鸟——大概是灰烬区最后几只。
陈默坐着，右手按着一堆正在“融化”的垃圾，左手握着铁棍。老周在酒精和碘伏的混合气味里睡着了，呼噜声很大。女人坐在越野车后座旁边，头靠着车门，也睡着了。
掌心的热度稳定持续。
一百二十秒。
一颗拳头大小的淡蓝色晶体出现在陈默手心里。半透明，里面有光在流动，像被冻住的闪电。
能源块×1
钛芯复合管：钛合金碎片×4+铁质废料×3+能源块×1——材料已满足
是否合成？
陈默选了“是”。
晨光里，他的手心再次亮起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16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