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8487" ["articleid"]=> string(7) "737229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0836) "手电筒在四楼的墙壁上晃了两下,停住了。

陈默蹲在天台边缘,手指抠着水泥护栏的裂缝。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烧焦的塑料味。他听不清四楼全部的对话,但“疤脸哥”三个字已经够了。

那个女人。

那个孩子。

他看了眼手里的铁棍。四十厘米长,三斤多重,表面粗糙得像没打磨过的铸件。这是他全部的武器。

楼下又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踹倒了。孩子的哭声突然炸开,尖锐刺耳,然后又猛地被捂住。

陈默站起来。

他应该走。天台有另一个出口,通往隔壁单元的楼梯。绕过四楼,从建筑另一侧下去,天亮之前就能回到修车铺那一带。他认识那片区域,知道哪里能藏身。

疤脸的人抓了那对母子会怎样?

不关他的事。

他在灰烬区活了三年,靠的就是这句话。不关他的事。别人的事不关他的事,陌生人死在哪里不关他的事,拾荒老头饿死在天桥底下不关他的事。

手电光又从四楼窗户里晃出来,扫过对面居民楼的墙壁。陈默看见那些黑紫色的藤蔓在光柱里缩了一下,像活物一样收紧。

他往天台出口走了一步。

又停住了。

那孩子大概七八岁。脸很红。发烧。

“求求你,有没有水?”

陈默骂了一句。

不是在心里骂。是低声骂出了口,沙哑的嗓子把脏话刮成碎片。他转身走向天台边缘,找到通往四楼窗台的那根排水管。锈得厉害,但直径够粗,能承重。

他把铁棍咬在嘴里,双手抓住排水管,脚蹬着墙面往下滑。

管子在手里震了一下,铁锈碎片扎进掌心。陈默咬紧铁棍,手臂发力稳住身体。他滑到四楼窗台的高度,踩住空调外机的铁架——外机早就不在了,只剩下锈迹斑斑的支架。

窗户玻璃碎了半边,窗帘被风吹得鼓出来。陈默贴着外墙,从窗帘缝隙往里看。

客厅里三道人影。

刚才那个女人被推倒在墙角,嘴被一块布勒住,双手反绑——不是用绳子,是用塑料扎带。她睁大眼睛拼命往沙发方向看。

沙发上坐着另一个男人,手电筒放在茶几上,光柱照在天花板上。他一只手按着孩子的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尖在孩子的脸颊旁边晃来晃去。

第三个男人站在门口,背对着窗户,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疤脸哥要的是孩子。”门口的男人说,声音很闷,“别节外生枝。”

“我就是在办事。”沙发上那个把匕首插进沙发坐垫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这女人长得不行,太瘦。”

他踢了踢茶几下面一个打开的背包。陈默认出那是女人用来装东西的袋子——空的,里面本来就没多少东西。

女人挣了一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不是哭,是愤怒。她用肩膀撞墙,想站起来,又被门口的男人一脚踩住脚踝。

女人闷哼一声。

沙发上那个笑了:“还挺有脾气。”

陈默把窗帘拨开一条缝。

三个人。一个在门口,一个在沙发旁边,匕首插在沙发上,手无寸铁——至少现在手无寸铁。门口那个有钢管。

陈默看了眼客厅布局。茶几在中间,沙发靠墙,女人在墙角,孩子被按在沙发上。房间不大,目测十五六平米,动起手来没有多少闪转的空间。

他评估的不是赢面。

是怎么打。

打不赢的情况他没想。不是自信。是在灰烬区待久了的人都不太想“打不赢怎么办”——因为通常情况下,打不赢就是死,想了也没用。

陈默把铁棍从嘴里取下来,握在右手里。右手掌心还有余温,那种热感像一个小火炉藏在皮肤下面。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从窗台翻进去。

落地的时候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咔嚓一声。沙发旁边那个男人最先转头,手往沙发上的匕首摸去。

陈默没给他时间。

铁棍砸在他伸出去的手腕上。力道不算大,但铁棍的重心靠前,落点很实在。骨裂的声音和男人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匕首掉在地上。

陈默一脚把匕首踢进沙发底下。

门口的男人反应比他快。钢管已经举起来了,朝陈默的脑袋砸下来。陈默侧身,钢管擦着耳朵砸在墙上,水泥碎屑溅了他一脖子。

他反手一铁棍捅在对方肚子上。

男人弯了腰,但没倒。他比陈默壮一圈,肩膀差不多有陈默两个宽。他闷哼一声,用没拿钢管的那只手掐住了陈默的脖子。

力气很大。

陈默眼前黑了一瞬。他感觉自己的气管被捏住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但他没慌。被人掐脖子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经历——灾变第二年,在废车场,一个想抢他背包的拾荒者就掐过他。那次他差点死了,后来是那个人自己松了手——被一只变异犬从背后咬住了腿。

这次没有变异犬帮忙。

但陈默手里有铁棍。

他没用铁棍砸对方的头。头骨太硬,三斤的铁棍不一定能砸晕。他选择砸对方掐他脖子的那只手。

砸手背。

第一下。男人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第二下。男人嚎叫起来,手指全松了。

陈默吸进一口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没停,第三下砸在对方肩膀上,第四下砸在膝盖上。

男人倒下去了。

陈默弯着腰喘了两秒,然后直起身,看门口。

门口空了。

第三个男人跑了。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在碎裂的瓷砖上,越来越远。陈默没追。他走到门口,把歪倒的门板拉过来挡住门框,然后把茶几拖过来顶住。

沙发上那个还在地上捂着手腕打滚,嚎叫声小了一些,变成了呻吟。陈默蹲下来,用铁棍挑起他的下巴。

“疤脸在哪?”

男人瞪着他,嘴唇在抖。

陈默又问了一遍。

“北……北区,原来那个超市的仓库。”男人说话的时候手腕的疼痛让他吸着凉气,“疤脸哥今晚在北区仓库。我们只是来抓孩子的,不是——”

“抓孩子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疤脸哥只说把灰烬区所有七八岁的孩子都带过去,不管死活——”

陈默站起来。

墙角的女人已经把嘴上的布扯下来了。她没有先给自己解绑,而是扑到沙发上去抱孩子。孩子已经不哭了,睁着眼睛看陈默,眼睛里还有泪水,但没有恐惧。

那是发烧烧到某种程度才会有的平静。

陈默见过。灾变第一年冬天,一个跟他一起拾荒的年轻人,临死前也是这种眼神。

女人抱着孩子,转头看陈默。她嘴在动,想说话,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默移开视线。

他从地上捡起那个男人的手电筒,关掉。又找到另一只,也关掉。房间陷入黑暗,只有一点微光从窗户透进来——不是月光,是远处某个废墟里燃烧的火堆。

“他跑回去报信了。”陈默说,“疤脸的人天亮前会来。”

女人没有回答。她在黑暗中紧紧抱着孩子。

陈默靠着墙坐下。右手掌心还是热的。他闭上眼睛,让那股热感在意识里浮现出来。

铁质废料×1

普通建材碎片×6

系统等级:LV1

升级所需:源晶×10,合成次数×2/20

合成次数只有两次。第一次是简易铁棍,第二次是什么时候?他翻了一遍自己的“知道”——没有。只有第一次合成铁棍的消耗记录。

刚才打架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分解。

陈默摸到腰间的铁棍。棍身上多了一道凹痕,是砸在钢管上留下的。才用了不到一天。

如果再来五个人呢?

如果来的是疤脸本人呢?

他需要更多。更多材料,更多合成,更多武器。

但眼下最缺的不是这些。

是时间。

陈默在黑暗里睁开眼睛。他能听到女人轻声哄孩子的声音,很低,像怕吵醒谁。那个被打断手腕的男人已经不出声了——大概是昏过去了。

窗外起了风。灰烬区的夜风总是裹着沙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响。远处有变异兽的嚎叫声,很长很尖,像是被什么东西伤到了。

陈默摸了摸后脑勺的疤。

然后他站起来。

“天亮前走。”他说。不是商量的语气,也不是命令。只是陈述。

女人在黑暗中转过头:“去哪?”

陈默想了一下。

去哪呢?他本来打算回那间修车铺。那地方有地下室,有发电机,有保险箱里的三颗精英级源晶。但现在疤脸的人在满城区找孩子,北区仓库——那是灰烬区最大的废墟超市,离修车铺不到两公里。

太近了。

但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灰烬区很大,二十平方公里,但真正的安全地点一只手数得过来。废墟不能长期待,有变异兽。商场被封了。居民楼太容易被发现。

只有修车铺。

那间破修车铺,地下室里藏着他灾变前修过的最后一辆车——一辆没修完的越野车,底盘还没装回去。

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据点”。

“跟我走。”陈默说。

他弯腰把地上的钢管捡起来,递给女人。女人看着他,愣了一秒,然后接过去。她的手在抖,但握得很紧。

陈默走到门口,挪开茶几,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楼道里很安静。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

那个孩子正看着他。

眼睛很亮,比发烧的人应该有的亮得多。

“你叫什么?”陈默问。

孩子张了张嘴。声音很小,被风声盖住了大半,但陈默听清了。

“……小哲。”

陈默点了下头。

他推开门,走进黑暗的楼道。铁棍握在右手里,掌心还是热的。女人抱着孩子跟在后面,脚步声很轻。

三楼。二楼。一楼。

他们走出居民楼的时候,天边有一线灰白色的光。

不是天亮。

是北区方向在烧什么东西。黑烟从废墟上冒起来,被风吹散成一片灰色的雾。

陈默看了那个方向两秒,然后转身往西走。

修车铺在西边。

他加快了脚步。

掌心的热感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温度变了,是——有东西在靠近。

检测到可分解物:高纯度金属,距离约20米,左侧废墟中

陈默停下。

这不是合成清单。这是新的信息。之前从没出现过。

他转头看向左侧。那里是一栋倒塌的商业楼,钢筋从混凝土块里伸出来,像一具巨大骨架的肋骨。

高纯度金属。

陈默握紧铁棍,朝废墟走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16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