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8482" ["articleid"]=> string(7) "737229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7740) "陈默已经三天没喝到干净的水了。

他蹲在废弃商场的三楼消防通道里,背靠着落满灰尘的墙壁,盯着斜对面一间被砸烂的便利店。嘴唇干裂起皮,舌头上像糊了一层砂纸。

肚子也在叫。

但他没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一楼有东西在动。

那只变异鼠趴在商场大厅的碎玻璃堆上,差不多半条狗那么大,灰黑色的皮毛秃了好几块,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肤。陈默看着它用前爪扒拉一具干尸——那干尸穿着保安制服,胸口别着的名牌在变异鼠的爪子上晃来晃去。

陈默收回目光,摸了摸后脑勺上那道旧疤。

那是半年前留下的。一把锈刀,一个想抢他背包的拾荒者。最后刀断了,背包保住了,但疤永远留在了头皮上。

他从来不摸头顶。

只摸那道疤。

楼下的变异鼠突然抬起头。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变异鼠的鼻子在空气中抽动,脑袋转向楼梯间的方向。然后是第二只,从商场倒塌的广告牌后面钻出来。第三只从通风管道里探出脑袋。

陈默慢慢握紧了手里的撬棍。

灾变三年了,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老鼠不吃死肉。

除非没有别的选择。

而现在它们显然还有选择。

比如一个活着但三天没吃饭的人类。

第一只变异鼠开始往楼梯间爬。它的爪子刮擦着水泥台阶,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第二只跟上。第三只绕到了另一边,堵住了通往二楼的走廊。

陈默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本来只是想来商场碰碰运气。这里三个月前被搜过一轮,但总有些角落会被遗漏。他找到了半袋过期的饼干,一个生锈的打火机,还有一卷发黄的绷带。

值了。

但现在这些东西可能得和他一起烂在这里。

第一只变异鼠已经爬到了二楼拐角。

陈默站起来。

撬棍在手里很沉,是他在一家五金店的废墟里翻出来的,跟着他七个月了。棍身上有一道道凹痕,都是和变异兽搏斗留下的。

他没想过自己能活七个月。

也没想过明天会不会死。

他只想着一个问题:怎么从这个消防通道里出去。

答案是:没有别的路。

只有往下。

陈默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变异鼠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更快了。它们知道猎物要跑了。

陈默没跑。

他往下走了三步,突然停下来,把撬棍插进楼梯扶手的缝隙里,用力一别。

生锈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一段扶手被他撬了下来。陈默捡起那段铁管,掂了掂。

还行。

他把撬棍换到左手,铁管握在右手,继续往下走。

第一只变异鼠出现在楼梯拐角。

陈默没有犹豫。

铁管砸下去的时候,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不是不害怕,是害怕这个情绪三年前就已经用完了。

铁管砸中了变异鼠的侧脸。

吱——

尖叫声还没落下,陈默的第二下已经砸了上去。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变异鼠不动了。

但第二只已经扑上来了。

陈默侧身,让变异鼠的牙齿咬在背包上。他用撬棍顶住鼠肚子,把它怼到墙上,然后用膝盖压住。铁管换手,砸。

第三只。

第三只比前两只大。差不多一条中型犬的体型,眼睛是暗红色的。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停在三米外,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陈默和它对视了两秒。

然后楼上传来声音。

不是一只。

是很多只。

跑动的声音,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四楼、五楼、六楼传下来。陈默听不出有多少,但知道够了。

够把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往下看了一眼。一楼大厅,出口在五十米外,中间是碎玻璃和倒塌的货架。

跑不过。

但站着也是死。

陈默蹲下来。

不是放弃,是他需要降低重心。楼梯间的墙上有一个配电箱,盖子半开着,里面还有几根电线。

陈默伸出手,把配电箱的盖子完全拉开。

动作很大。

第三只变异鼠被这个动作激怒了,扑了上来。

陈默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往后倒,后背撞在墙上,脚蹬出去,踹在变异鼠的肚子上。变异鼠被蹬飞,砸在楼梯扶手上。

陈默趁机站起来,把手里的撬棍插进配电箱,猛地一撬。

配电箱整个被撬了下来。

火花。

裸露的电线接触到金属配电箱外壳,闪出一片火花。变异鼠尖叫着后退。它们怕这个——不是怕火,是怕突然的强光和声音。

陈默趁着这个间隙往下冲。

一楼。五十米。出口。

他跑过了碎玻璃区,靴子踩在玻璃渣上嘎吱作响。阳光从商场大门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十米。

五米。

他冲了出去。

太阳。

三年了,陈默还是不太习惯阳光。灰烬区的天永远是灰蒙蒙的,阳光穿过尘埃层照下来,像隔着一层旧纱布。

他往前跑了二十米才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背包还在。撬棍还在。铁管掉了。

活下来了。

陈默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商场。变异鼠没有追出来。它们不喜欢阳光,只待在有遮蔽的地方。

他找了个墙角坐下,把背包卸下来检查。饼干还在,打火机还在,绷带被咬了个洞但还能用。

还有一口袋的运气。

陈默摸了摸后脑勺的疤。

然后他发现不对。

不是感觉不对。

是他摸到疤的时候,右手的手心里,有东西在跳动。

不是脉搏。

是热的。

像有一条细细的线,从手心往上爬,穿过手腕,小臂,一直热到肩膀。然后那股热流停了。

陈默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指能动。没有伤口。没有红肿。

但那股热感还在。

不是发烫的那种热。更像是冬天把手贴在暖气片上的感觉,温和的,持续的。

陈默皱眉。

他被变异鼠咬过吗?没有。被什么划伤了吗?他检查了全身,没有新伤口。

那这是怎么回事?

他握拳又松开,重复了三次。

热感没有消失。

陈默站起来,走了两步。

热感还在。

他蹲下来,用右手按在地上,想撑着站起来。

然后他的右手掌心里传来一股吸力。

陈默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右手触碰到的地面——那些碎石子、灰尘、一小块碎玻璃——正在往手心里聚拢。不是粘住,是往里面走。

陈默猛地抽回手。

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但地上的碎石子少了几颗。

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捡起一块碎砖,大概拳头大小,放在右手心里。什么也没发生。

不对。上一次是手按在地上的时候。手掌——不是手指——完全贴着。

他把碎砖按在右手掌心里。

三秒。

五秒。

碎砖开始“溶解”。

那是陈默唯一能想到的词。碎砖的边缘开始模糊,然后像冰块融化一样变小,最后消失在他手心里。

不是幻觉。

手心里多了一行字——不是写上去的,是出现在脑子里的,就像你闭着眼睛也知道自己有几根手指的那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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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愣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

灰烬区的废墟在他面前展开——倒塌的楼房,烧焦的汽车,堆成山的垃圾,被砸烂的店招,生锈的卷帘门。

到处都是垃圾。

到处都是材料。

陈默看着自己的右手,又摸了摸后脑勺的疤。

这次他抹的不是疤。

他摸的是活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316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