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4038" ["articleid"]=> string(7) "73718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4083) "“纸扎匠。”沈夜说。
白无常挑眉,终于笑了一下,很轻。“你还不笨。但也不算聪明——你现在才想到他。”
“你带我来鬼市,是为了让我撞见纸扎匠?”
“纸扎匠不需要我引。他天天在牌坊下面糊灯笼。你进鬼市,自然会路过他。”白无常把袖子拢了拢,正色道,“沈夜,我今天带你来,不是为了帮你,也不是为了害你。我买还魂香是真的,卖香的人不卖给我也是真的。香火铺在等一个姓沈的人,这件事我在七年前就知道了。我等到今天。你爷爷说,哪天灯亮了,就轮到沈家来清账了。”
“清什么账。”
白无常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门口,背对着沈夜,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鬼市里有一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把他的衣摆往右吹起来一截,又落下。他忽然说:“周敏不见了。封魂碑的裂缝已经能过风了。地府今晚会派人去查。春柳小区的地下室,天亮之前会被封死。”
沈夜胸口一紧。他想起苏念那条短信,还没有回。白无常说“地府今晚会派人去查”,这意味着如果苏念还在阳间处理封魂碑的事,就可能被卷进地府的搜查。他刚张嘴要问,白无常已经出了门。
“七爷,”沈夜追出去一步,“到底什么条件才肯放我走?”
白无常站在门口,回身看他。他笑得比之前都深,深得有点不像笑。“放你走?沈行长,你今天要是没进这间铺子,我还能把你当个看热闹的。现在你点了灯,全场都看见了。灰楼看你的眼神都变了。你觉得你还能走?”
沈夜顺着他的目光往街上看。鬼市的灯火又晃了一下,和刚才一样,像整条街集体眨了一次眼。接着,那些灯笼一盏接一盏地变了颜色——红的变暗,绿的变冷,只有那盏挂在巷口的白灯笼突然亮得刺眼。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从灰楼方向传来,不是很响,像很远的地方有人用铜锣敲了一下。余音在鬼市的石板路下面滚过去,沉到沈夜脚底,震得他后槽牙发麻。
沈夜站在香火铺门口,左手臂下意识护住胸前的铁盒。他知道,自己已经从一个“来谈分行的活人”,变成了“一个点了香火铺的沈家人”。鬼市看他的方式永远不会再一样了。商会的赵世安会怎么想,王麻子的账怎么算,柳七还在不在第七区等他,苏念回没回消息——这些事在他脑子里同时转起来,像一团被点着了的纸。
白无常已经走到了牌坊下。他忽然停下来,侧过脸,说了一句:“你爷爷说过一句话——香火铺点的第一盏灯,烧的不是油,是看灯人的胆。你今晚胆子还行。”说完就再没回头,白衣一晃,消失在石牌坊外。
沈夜在铺子门口站了很久。火球在梁上烧着,从门口漏出去的光把香火铺门前的石板照得发白。他掏出手机,给苏念回了条消息:“别去地下室。地府今晚会去封门。”发完之后,他怕苏念不信,又补了一句:“白无常说的。”过了两秒,他想了想,又打了一个字:“等。”这个字没有主语,没有宾语。苏念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走回铺子里,重新跪在窄桌前,把铁盒放在膝盖上,打开。香灰已经烧了一半。剩下的灰全都挤在盒子一角,像一小撮赖着不走的雪。沈夜又看了看那本香火簿,翻到最后一页沈青山的名字。名字后面没有叉。他拿起桌上那截朱砂笔,在“沈青山”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歪歪扭扭的圈。他没有打岔。他打不下去。他只是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圈,然后合上簿子,把铁盒压在簿子上。然后他走到门口,把那盏纸扎匠糊了一半的破灯笼捡起来,挂在梁上,和那团火球并排。破灯笼没烧,安安静静地垂着,细细的竹骨架在火光里投下细密的影子,像一张没写完的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270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