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4032" ["articleid"]=> string(7) "73718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5章" ["content"]=> string(3834) "“赵先生。”沈夜开口,“你们条件里说,铺面、人手、五五分成。所有风险我担,所有利润平分。听起来很公平。但你们没告诉我,香火走账的规模是多少。如果是白灯笼一盏的量,我可以接下来。如果是一年几千万的香火,我把银行的系统用来洗这个规模的非法流通,风险评级会直接崩掉。银行完了,洗钱渠道也就没了。对商会也没好处。”

赵世安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不是之前那卷总账——这本更小,封皮是黑绸面的,没有字。他翻开第一页,推过来。沈夜低头看。册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写的是近一年的香火交易记录。不是全部——只有白灯笼那一盏的量。数量不大,一个月大概一百二十笔,总金额相当于第七区最穷的鬼魂活三辈子的冥币。但这只是白灯笼的。三色灯笼的体系里,白灯笼是最小的。如果放大到整个鬼市,数量级会翻上百倍。

沈夜看完第一页,没有翻第二页。他把册子推回去。“我要回去考虑。”

“多久。”

“三天。”

“最多一天。”赵世安把册子收起来,“会长后天回来。沈行长,你们阳间做生意的讲究一个‘窗口期’。地府的窗口期更短。你走出这个门,这间铺面可能会被别人拿走。”他站起身,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沈夜站起来。他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凉得刺骨。他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赵先生,问最后一个问题。白无常今天来鬼市,除了买香,还做了什么。”

赵世安没有回答。沈夜回过头。赵世安站在方桌前,背对着铜镜,眼镜片的反光消失了,这次他能看清那双眼睛——不是算盘珠。是两块被磨得太薄了的鹅卵石,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他笑了笑:“沈行长,白无常的事,你该自己去问他。”

沈夜推门出去。

白无常已经不在了。耳房外的走廊里,那面大铜镜还在,照着空荡荡的大堂。沈夜走出灰楼大门的时候,鬼市的灯火忽然剧烈地晃了一下。不是风吹的——鬼市在地下,没有风。所有的纸灯笼同时明灭了一次,向整个鬼市集体眨了一下眼。

沈夜的怀里的铁盒突然热了起来。

不是温。是烫。像有人在铁盒底下点了一小簇火。他把铁盒掏出来,盒面在掌心烫得发疼。盒盖自己弹开了一条缝,一缕灰白色的粉尘从里面飘出来,不是往下落——是往上飘,歪歪斜斜地飘向鬼市入口那面石牌坊。香灰。

沈夜抬头。牌坊下站着一个人。灰白色的衣服,灰白色的头发。不是鬼,不是人。是纸扎匠。他正在糊一盏白灯笼。香灰飘过去,落在灯笼骨架上,纸面上立刻烫出密密麻麻的小洞。那人抬起头,朝沈夜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声音细得像纸摩擦纸。

“钥匙丢了,余烬还在。”

纸扎匠坐在牌坊底下的青石墩上,膝盖上铺着一层竹篾,右手捏着细毛刷,正在往纸面上刷浆糊。那盏白灯笼的骨架已经扎好了,竹篾弯成浑圆的弧,白纸蒙了一半,浆糊的味道酸酸的,像夏天的旧毛巾被汗沤过。沈夜站在几步外,看着香灰从铁盒缝里飘出来,落在灯笼纸上,每落一粒,纸面上就多一个焦黄的小洞,边缘蜷起来,像被没掐灭的烟灰烫过。

没有风。灰却在动。斜斜地、不急不慢地往纸扎匠的方向飘,像一群认得路的蚂蚁。沈夜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不是怕——是身体比脑子先察觉到了什么东西。他攥紧铁盒,盒面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像刚放凉的烤红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270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