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4028" ["articleid"]=> string(7) "73718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2章" ["content"]=> string(3758) "灰楼的门开着,没有迎客的,也没有拦人的。

沈夜在门口站了大概十秒。白无常没有催他,也没有走,就那么站在他左后方半步远的位置,手垂在身侧,袖口整整齐齐。沈夜忽然想,如果自己现在掉头走,白无常会不会拦。大概率不会。白无常不会在商会门口拦一个自己带来的人。他只会在你走了之后笑一下,然后把这件事记下,留到下次见面时再提。沈夜发现自己对白无常的判断越来越稳定了——这人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亲自动手。所以掉头走没用。今天不进这个门,明天这扇门会出现在别的地方等他。

他迈进了门槛。

楼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个度。门口那两个灰衫鬼没看他们,像两尊纸扎的门神。沈夜闻到了一股味道——檀香混着旧纸钱受潮后发霉的气味,闻起来像一间放了太久的祠堂。大堂很空,中间铺着一块旧地毯,暗红色的,四角卷边。大堂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面极大的铜镜,镜面擦得亮堂堂的,把进来的人从头到脚照得清清楚楚。沈夜在铜镜里看到自己——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穿着医院门口买的黑色外套,衣摆有点皱,怀里鼓着一块,脸色比镜面还青。他也看到了白无常。白无常在镜子里,没有笑。

“你是来谈买卖的,还是来踩点的。”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沈夜转头。一个男人从左侧的耳房里走出来,四十来岁,灰长衫,戴一副薄片金丝圆眼镜,手里拿一卷线装的账簿。他走路很慢,皮鞋跟在木地板上敲出极轻的节奏。沈夜扫了一眼他的领口——没有绣花。和门口站着的灰衫鬼不一样,也和杜四的新衣服不一样。这人没穿商会制服,却从商会内室里走出来。

“我来找王麻子。”沈夜说。

“王麻子不会来了。”那人把账簿放在桌上,用袖口拂了拂上面的灰,动作很稳,“今天早晨,他把第七区的账房交割给我们了。杜四正式入商会。王麻子——”他抬起眼睛看沈夜,眼镜片反了一道铜镜的光,看不见瞳孔,“——以后在商会里跑腿。不负责第七区的业务了。”

沈夜心里咯噔一下。他给王麻子递了名片,是想把王麻子暂时变成合作方,至少在中立状态下从王麻子嘴里套出商会的情报。他没料到商会动作会这么快。昨天夜里挤兑,今天早上王麻子就已经交割了账房,杜四入会。这说明一件事:商会在发现王麻子和银行有接触意图的瞬间就动手了。王麻子约他今天午时在鬼市见面,但商会不等他们见面,提前把人收编了。这场谈判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沈夜犯了个错。不是严重的战略失误,是他低估了商会的反应速度。也低估了王麻子的软弱程度。

“那你是谁。”沈夜问。

“鄙姓赵。赵世安。商会总账房。”那人推了推眼镜,“你可以叫我赵先生。会长不在,今天这里的事,我能当半个家。”他伸出一只手,往耳房方向一引,“两位,里面坐。这里的茶比不上阳间,但还过得去。”

沈夜跟着赵世安进了耳房。白无常跟在后面,进了门之后自己拣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离桌子远了一截。耳房不大,布置得像个账房——满墙的账簿,几张高背木椅,一张方桌。赵世安亲自泡茶。水是温的,茶叶是陈年的普洱,泡出来颜色发黑。沈夜接过茶杯没喝。他扫了一眼桌上那卷账簿,封皮上写着《鬼市香火流通总账·丙卷》,封皮右下角用指甲刻了个极小的“赵”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270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