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4025" ["articleid"]=> string(7) "73718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800) "“你站了多久。”
“半炷香。他一直在算,没抬头。”白无常说到这里,忽然侧过脸,眼角挂着一点笑,“你那个副行长,是个老实人。老实地怕我。怕得都忘了请我进去喝茶。”
沈夜没接这个话。他知道柳七不是忘了,是不敢。白无常这种角色,站在门口不进来,不是等着你请,是在给你施加一个“他在外面”的压力。柳七能怎么办。请进来,没话说;不请,又怕失礼。白无常就喜欢看人这样为难。第1章在路灯下说“有意思”,第5章在巷子里说“保护期还剩十三个小时”,全是这套。沈夜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有点习惯了他这种玩法。
“七爷去鬼市做什么。”沈夜换了话题。
“买东西。”
“买什么。”
白无常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的脸在雾气里半明半暗,五官还是那副笑面,但眼睛里有种很淡的光,像两枚被磨薄了的铜钱,中间透着一丁点光。“沈行长,你问得太多了。不过我今天心情好。”他拍了拍自己的袖口,那动作慢极了,指尖朝内,像是要把袖子上不存在的皱纹熨平,“买香。鬼市每年只开三次香市。今晚是今年最后一次。我去给我弟弟买一炷还魂香。”
弟弟。黑白无常里的黑无常。沈夜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白无常有个弟弟。陆阎是鬼差,白无常是七爷,黑白无常是地府抓魂的,一白一黑。白无常管“请”,黑无常管“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白无常刚才那句话里,沈夜捕捉到了一个很轻的、像薄冰下面流水一样的东西。“我弟弟”。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比平时低了一点,少了那种惯常的油滑。
沈夜没接着问。不是不好奇,是发现了白无常今天的状态跟以前不一样。白无常是那种笑面人,什么时候都在笑,但今晚笑的次数少了一点,笑得也慢了一点。沈夜心里想,大概是那炷香不好买。他不懂香市的行情,但“还魂香”这名字听上去很贵。一个地府七爷要亲自去鬼市买香,只能说明这香买不到,或者不好买,或者卖家不卖。他忽然对鬼市里那些拒绝白无常的商人有了一点兴趣。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出了第七区,路开始变宽。土路变成了石板路,路边的棚屋渐渐被砖房代替,灯火也越来越亮。不是阳间的灯火——是纸灯笼,一盏一盏挂在檐下,里面烧的是幽绿的鬼火。鬼市的入口是一面石牌坊,牌坊上三个字:“鬼市”。字是金漆写的,但金漆已经斑驳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层像蛛丝一样覆在字面上,风一吹,簌簌地掉。沈夜从牌坊下走过去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凉意,像从很深的井口经过。白无常说:“进鬼市有三条规矩。第一,不买不问价;第二,卖了不还价;第三——”他指了指牌坊下的一小块空地,“——空着手的人,可以进去。拎着东西的人,出来的时候如果在门口被拦了,把你兜里最值钱的一样放下。”
“不收门票。收的是过路税。”沈夜明白了。
“比门票黑。但鬼市里都是这个价。你觉得值就进,觉得不值,现在掉头还来得及。”白无常说完,率先走了进去。沈夜跟在后面,手插进口袋,按了按怀里那个铁盒子。盒子还在。他本来想把盒子放回病房的,但奶奶说“剩下的你自己看”,他就把它带下来了。一个装着香灰、地契、旧信的铁盒子,在鬼市里大概值多少钱,他不去细想。白无常刚才说过,不买不问价。他心里补了一句:不卖不亮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270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