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4024" ["articleid"]=> string(7) "73718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555) "“奶奶,爷爷的簿子上还写了什么。”
奶奶把铁盒子盖上,推到沈夜面前。“剩下的,你自己看。我眼睛不中用了。”她站起来收拾碗筷,动作又恢复了平时那种麻利。沈夜知道她是在赶他走——不是真的赶他走,是这种话题再聊下去,她怕自己绷不住。她可以把真相说出口,把香灰交出来,把龙脉的事平铺直叙地说得像天气预报,因为那是她丈夫的事。可一旦要她自己来解释“为什么不早说”,那些被压了十二年的东西就会涌出来,涌出来就挡不住了。
沈夜站起来,把铁盒子抱在怀里,走到厨房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明天中午我要去趟地府鬼市。回来给你带条鱼。”
奶奶正在洗碗,水龙头开得不大,哗哗的水声里有洗洁精的泡沫味。她没回头,只说:“鬼市里卖的鱼,都是死的。别买。”
“那我买块豆腐,给你炖鱼头。”
“行。”奶奶说。
沈夜穿上外套,把铁盒子塞进怀里,出门下楼。六楼的穿堂风又起了,吹得五楼的酸菜缸盖子哐当响了一下。他走到三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用——柳七发来消息,不是微信,是沈夜教他用的一张黄纸,在上面画符传讯,符烧了之后沈夜能在灵视里看到一行字。那行字是:“王麻子到了。鬼市,明日午时,他来接你。”
沈夜靠着三楼的酸菜缸边站了一会儿,把消息看完,手机揣回兜里。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站在黑暗里,闻着酸菜和灰尘和旧鞋架混在一起的味道,忽然觉得人间真好。这里有人腌酸菜,有人忘交电费,有人在墙上贴小广告,有人在声控灯坏了之后踩着黑暗上楼。这些事和龙脉无关,和合同无关,和封魂碑无关。可这些事全都在春柳小区底下那条龙的呼吸里悬着。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爷爷要用命去换它继续睡。不是英雄主义。是豆角焖面不能凉,酸菜缸不能碎,奶奶不能知道丈夫是怎么死的。
他没回医院。拐进小区后巷,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闭上眼,拉扯干。
地府的雾气涌上来。沈夜睁开眼,先看到的是赵小娥。她站在巷子口,手里攥着几张纸,看样子是来找柳七办什么业务的。沈夜叫住她,让她明天傍晚去银行棚屋一趟,说有个新差事。赵小娥先是一愣,然后点头,转身走了。沈夜一个人往巷子深处走,手里还抱着奶奶给的铁盒子。他要去棚屋找柳七,把香灰的事说了,再问问鬼市怎么走。可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了下来。巷子拐角处,一个白衣服的人靠在墙上,正在整理袖口。动作很慢,指尖朝里。白无常。
“沈行长。”白无常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还是那副笑,“听说你明天要去鬼市。正好,我也去。搭个伴?”
白无常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像量好了的——不紧不慢,刚好让沈夜得稍微加快一点才能跟上。第七区的雾气在他脚边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沈夜看着他的后脑勺,白帽子在灰扑扑的巷道里白得晃眼,像一盏自己会走路的灯笼。
“七爷什么时候到的。”沈夜问。
“刚到。”白无常没回头,“去了趟银行门口。你的副行长在灯下盘账,算盘打得很响。我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他今天没念错口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270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