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4011" ["articleid"]=> string(7) "73718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4014) "沈夜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决定。
回阳间。
不是逃避。是饿了。从昨天傍晚奶奶送饺子到现在,他只吃了一顿早饭——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在地下室里耗掉了全部体力,又在第七区跟挤兑的鬼魂们对峙了一上午。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撑下去,肋骨上的瘀伤好不了,脑子也转不动。他把柳七叫到棚屋外面,交代了三件事。第一,今天不再处理任何提款,天大的事明天再说。第二,盯着巷子口那几个长衫鬼,看他们什么时候走,走的时候往哪个方向。第三——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王麻子的名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个字:杜四被商会带走,你的账本不安全。把名片交给陆阎,让他找个面生的鬼送到王麻子手里。
“行长,你给王麻子通风报信?”柳七接过名片,胡子抖了一下。
“不是通风报信。是让他知道我跟他有一个共同的麻烦。”沈夜把名片按在柳七手里,“商会拿了杜四就等于拿了王麻子的黑账。王麻子现在比我们更怕商会。敌人的敌人,先留着。”
柳七把名片收进袖子里。沈夜闭上眼,拉扯着。
病房。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隔壁床老大爷又在吃饺子——这回不是韭菜鸡蛋的,换成芹菜猪肉的了,味道没那么冲,但咀嚼声还是一样响亮。他看见沈夜睁开眼睛,放下筷子,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保温桶递过来。
“你奶奶上午送来的。说你回来吃。凉了我帮你热——护士站有微波炉。”
沈夜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饺子码得整整齐齐,还是白菜猪肉的。凉了之后饺子皮有点发硬,边缘翘起来,像一排在保温桶里待了太久、有点不耐烦的小白胖子。他把保温桶抱在怀里,没马上去热。老大爷看他不吃,也没催,自顾自地继续嚼芹菜。
“昨天半夜你不在,”老大爷一边嚼一边说,“你那个女同学又来了。黑手机壳那个。在走廊里坐了两个多钟头。我问她找不找你,她说不找。就坐着。后来护士赶她走,她走了。走之前在你床上放了样东西。”
沈夜转头看枕头。枕头底下露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的角。他抽出来——不是上次那个装照片的信封,是个更小的,正面什么都没写。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储蓄卡,绿色的,某家城商行的卡面上印着一棵歪歪扭扭的树。卡背面贴着一张便签,苏念的字迹: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有点钱。别多想,是借你的。按银行定期利率算利息。
沈夜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比正面更小,像是写完正面犹豫了一会儿才加上去的:“我爸昨天打电话问我见没见过你。我说没见过。”
他把便签贴在保温桶的盖子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一阵。苏念对她爸说了谎。一个连苹果核都要丢进垃圾桶才安心的人,说谎的时候应该是用尽全力维持着正常的声调,像她维持所有东西一样——语气平,表情稳,手机壳换成了黑色。她在走廊里坐了两个多小时,就为了在他床上放一张银行卡和一句“没见过”。
保温桶里的饺子还没热,但沈夜先夹了一个凉的塞嘴里。凉饺子皮更韧,嚼起来要多用一分力,白菜猪肉馅儿的油脂凝固之后口感不如热的好,但咸味更明显。他嚼着嚼着想起一件事——昨天在地下室里,苏念说想吃油条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当时大概也饿了。一个从地下室爬出来的阴阳师,坐在早餐店里掰一次性筷子,把所有该问的问题都压在一碗豆浆底下。不是不想问,是觉得他太累了。所以他反过来提醒自己,苏念说“别多想”的时候,往往是她自己想太多的时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270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