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3993" ["articleid"]=> string(7) "737180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1593) "沈夜再次进入地府,是第二天中午。
准确地说,是意识进入。身体还躺在病床上,隔壁床老大爷在吃午饭——今天不是饺子,是面条,吸溜声很大。沈夜闭眼之前看了一眼窗外,草坪上什么都没有,昨晚的红裙子小女孩没再出现。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闭上眼。
熟悉的拉扯感。
再睁眼,灰色天空,土路,棚屋。
第七区。
柳七已经在巷子口等着了。不是一个人——身后站着二十几个鬼魂,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手里都攥着冥币。有的攥得紧,指节发白。有的把钱藏在衣服夹层里,只露一个角。站在最前面的是周德胜,手里还捏着那张黑色存单。
“行长来了。”柳七拱手,瓜皮帽歪了一下。
沈夜看着那些鬼魂。有几个他昨晚见过,被张三彪抢过钱的摊贩。更多的是生面孔,眼神里有同一种东西——不是信任,是试试看。试试看这人会不会骗他们。
一个女鬼挤到前面,就是昨天怯生生说“我有三万”的那个。她手里攥着一叠冥币,皱巴巴的,边缘都磨毛了。
“我……我存三万。”她把钱递过来,“能存吗?”
“能。”沈夜接过钱。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冥币在沈夜手中化成一张黑色卡片。存单。上面写着存款人姓名——赵小娥,死于难产,享年二十六岁。存款金额三万。旁边备注栏里自动显示一行小字:此为客户全部积蓄。
沈夜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把存单递过去。
“收好。认卡不认人,丢了自己负责。”
赵小娥接过存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黑色卡片在灰色天光下反射不出一丝光。她忽然抬头问:“这……这真能取?”
“随时。带卡来找我就行。”沈夜说。停了半秒,又补了一句,“建议存定期,利息更高。”
“什么叫利息?”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地府没有这个词。柳七在旁边捋胡子,抢答:“利者,子金也。息者,孳生也。存钱生钱,便是利息。”
赵小娥还是没听懂,但她点了点头。存单被她攥在手里,攥得比刚才的冥币还紧。
沈夜看着她,忽然理解了那行备注的意思——此为客户全部积蓄。三万冥币在地府不算什么,但对她来说就是全部。她把全部交给了他。
“下一个。”他说。
排队的过程中出了两次小插曲。
第一次是个老头,存钱存到一半,忽然把钱抽回去一半。沈夜抬头看他,老头嗫嚅着说:“留……留点。万一呢。”沈夜没劝,按他减半的金额办了存单。老头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第二次是几个恶鬼从巷子那头冒出来。不是王麻子的人——是附近游荡的散鬼,看见排队存钱,想趁乱摸几张。沈夜没动手。柳七出手了。不是打架——他走过去,跟领头的恶鬼低声说了几句话。那恶鬼的表情从嚣张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恐惧,最后带着几个手下灰溜溜走了。
沈夜问他说了什么。
柳七捋胡子:“老朽告诉他,他的债主也在排队。存钱的队伍里,有三个是他欠了账没还的。”
沈夜沉默了两秒。“你认识他?”
“不认识。”柳七笑了一声,“但他腿上那道疤,是被账主子砍的。整个第七区,会用那种刀法的鬼只有一个。老朽赌了一把。”
“……赌错了怎么办。”
“那就跑呗。老朽三百多年没跑过步了,腿脚还行。”
沈夜看着柳七,没说话。三百年的老鬼,不靠武力不靠灵力,全靠脑子里的账本和人脸。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一个小时后,存款笔数过了五十单。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金字——
“里程碑达成:单日新增客户50名。存款总额突破800万冥币。银行等级升级:Lv2。解锁业务:借贷。解锁功能:灵体战斗技——‘冥钞’。”
沈夜感觉到变化。
不是热流涌遍全身那种初级强化——是更具体的。脑子里多了什么东西,像一块拼图突然嵌进正确的位置。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多了一张冥钞。不是李玉梅儿子烧的那种粗糙纸钱,是印着繁复纹路的黑色纸币。面额:一张。单位:没有。
沈夜盯着那张冥钞看了两秒,然后随手往旁边的土墙上一甩。冥钞钉进墙面三寸深。纸做的冥钞,钉进了土墙。切口平整,像刀切豆腐。
周围的鬼魂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柳七看了一眼墙上的裂缝,捋胡子的动作没停。“……行长,这墙是老朽家的。”
“记账上。”沈夜说。
他收回手,冥钞自动回到指间,完好无损。系统在视野右上角提示:冥钞可回收,消耗微量灵力。回收后不影响战斗力。说白了,这玩意儿是无限子弹的飞镖。而且是能打鬼的那种。
排队继续。
到了下午,巷子口聚了一百多个鬼魂。不全是存钱的——有来看热闹的,有来打听消息的,还有几个是来踩点的。沈夜能认出来。那几个站在队伍外面的鬼,目光不在存单上,在他身上。
其中一个是独眼龙。
左眼一个黑洞,右眼盯着沈夜的手。沈夜每收一笔钱、每发一张存单,他的目光就跟着转。嘴在笑,眼睛没笑。
柳七凑到沈夜耳边:“那是王麻子的账房。叫杜四。左眼是被王麻子亲手挖的——说是算错了一笔账。”
沈夜抬眼看了杜四一眼。杜四还在笑。
“他要看多久?”沈夜问。
“看到王麻子来为止。”
“王麻子什么时候来?”
柳七抬头看天——地府的天永远是灰的,看不出时辰。但他还是看了,然后说了一句:“快了。”
话音刚落,巷子另一头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金属拖在地上的摩擦声。刺耳,断断续续,像有人在拖一根铁链。
排队的鬼魂开始散开。
不是跑。是慢慢往两边挪。脚步很轻,呼吸屏住。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回头。像一条河流在碰到礁石之前自动分开。
巷子那头走出来一群人——不对,一群鬼。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大汉。络腮胡,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铁链,每根铁链末端都拴着个什么。不是狗。是鬼。三个瘦骨嶙峋的鬼魂被铁链拴着脖子,趴在地上,像狗一样跟着爬。
王麻子。
沈夜看了一眼那三只被拴着的鬼。其中一个年纪很大,头发全白,爬的时候膝盖磨在地上,黑烟一缕一缕冒出来。灵体受伤就会冒黑烟。冒到一定程度,魂就散了,连投胎都没机会。
“那个老头是他上个月的债主。”柳七的声音压得很低,“借了王麻子一万冥币,利滚利滚到十万。还不起,被拴了。每天拖出来遛。遛到魂散为止。”
沈夜没说话。
他把指间的冥钞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小本,翻到“贷款业务”那一页。字迹有点潦草,是他在病床上写的:
第一条:不放高利贷。
第二条:不能欺压穷鬼。
第三条:不能背叛承诺。
他合上本,重新看王麻子。
王麻子走到巷子口中间停住了。铁链拖地声也停了。他扫了一眼排队的鬼魂,扫了一眼柳七,最后目光落在沈夜身上。
“你就是那个开银行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声音粗粝,像砂纸磨铁皮。
“是我。”沈夜说。
“听说你打了我的鬼。”
“你的鬼先动的手。”
王麻子笑了。牙齿参差不齐,发黄。他往前走了一步,铁链哗啦响。沈夜没动。柳七也没动——不是不想动,是沈夜按住了他的胳膊。
“我不跟你打。”沈夜说。
王麻子停下脚步。“怕了?”
“不是。”沈夜把手伸进怀里。
然后掏出一张名片。
不是什么高级名片——在阳间打印店做的,十块钱一盒。白底黑字,写着:阴阳银行·沈夜。地址:地府第七区柳巷口。联系方式:烧纸留言。
他把名片递给王麻子。
王麻子没接。盯着名片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困惑还是恼怒。
沈夜趁他没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你是第七区放贷的,你懂的——暴力收债太慢,风险也大。我们银行可以给你放贷。正规渠道,大额低息。比你一个个收保护费效率高。”
王麻子的表情终于定下来了。困惑。纯粹的困惑。
他身后的独眼杜四往前凑了一步,小声说了句什么。王麻子没理他,继续盯着沈夜。
“你在耍我?”
“我在跟你谈生意。你要是不想谈,”沈夜把名片收回口袋,“那就打。”
他把话说得很平。不像威胁,像报菜价。
王麻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不是打。是接名片。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不是他自己停的。是被人按住了。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按在王麻子的手腕上。白袖口,手指修长,正在整理袖口。
白无常。
没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排队的鬼魂中有人惊呼一声,然后全部低下头。柳七弯腰拱手,瓜皮帽差点掉地上。
“王麻子。”白无常的声音温和,像在茶楼聊天,“沈行长是地府登记在册的商户。你打他,就是打我的脸。”
王麻子的络腮胡抖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在白无常出现的那一瞬间,从困惑变成了恐惧。不是因为怕白无常。是因为白无常为这个开银行的小子出头。这说明这小子的来头比他想的要大。
王麻子把手收回来。低头。“七爷。小的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白无常松开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条白手帕擦了擦手指,“去吧。”
王麻子带着手下走了。铁链声越来越远。
巷子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白无常转过身看沈夜。笑起来的样子让沈夜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上次见这个人,是车祸那晚,站在路灯底下。
“开业促销不带我?”白无常说,“沈行长,这就不够意思了。”
沈夜感觉到了系统的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但他没去看。先处理眼前这个。
“七爷想存多少。”
“不存。”白无常笑得更深了,伸手拍了拍沈夜的肩膀,“我今天是来办贷款的。”
沈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柳七在旁边猛捋胡子,速度快得都快飞起来了。
“七爷要借多少?”
白无常没回答。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信封,和昨天苏念给他看的那种一模一样。信封没封口。里面露出一张照片的一角。
沈夜没接。他盯着信封,又看了看白无常的笑脸。
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有意思。”
车祸那晚。路灯下。白衣人。
沈夜忽然意识到一个他一直没认真想过的问题:他出车祸的时候,白无常为什么刚好在附近?
那张照片从信封里滑出来一角。沈夜瞥见了一条红裙子。
他没有多问。
只是接过信封,和白无常握了握手。两只手碰到一起的瞬间,沈夜觉得自己的手骨被轻轻捏了一下。不是用力。是提醒。
白无常收手,转身,走之前留下一句话——
“沈行长,二十四小时保护期还剩十三个小时。过了保护期,我不一定能每次都赶得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27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