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93991" ["articleid"]=> string(7) "737180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8460) "苏念坐在病床边啃苹果。

不是她带的——是隔壁床老大爷给的。老大爷说“闺女你太瘦了”,硬塞了两个。苏念推了两次,没推掉,现在正在啃第一个。她啃苹果的方式和咬吸管一样,一口接一口,节奏均匀,像是在完成什么工作任务。

沈夜靠在床头看她啃了半分钟。

“你刚才说死气。”沈夜开口,“什么意思。”

苏念咽下苹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给他看。

不是普通手机。屏幕上是雷达界面——黑底,绿色波纹一圈圈扩散。波纹中心有个红点,正在跳动。

“灵压探测器。”苏念说,“红点是你。正常人灵压在十以下,你——”她点了点屏幕右上角,“——六十七。”

沈夜盯着那个数字,没吭声。

“你死过一次。然后又回来了。还阳的人身上残留地府的灵力波动,也就是死气。死气越重,说明在底下待的时间越长。”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所以我来找你。”

“抓我?”

苏念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咬苹果的节奏顿了一下。

“要抓你早动手了。你昏迷的时候动手更方便。”

“……那你来干嘛。”

苏念从背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丢在沈夜腿上。信封没封口,几张照片滑出来。沈夜抽出来,一张一张翻。

第一张:中年男人,重症监护室,浑身插管。面色灰白,嘴唇发紫。还活着,但随时会死。

第二张:同一间病房,同一个男人,但身体是半透明的。灵体。男人的灵体坐在床边,身体还躺床上。灵体的嘴巴张着,像在喊什么。

第三张让沈夜的手指停住了。

灵体的胸口正中央,有一个黑色掌印。边缘外翻,冒着细细的黑烟。五根手指,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苏念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刘建国,四十二岁,出租车司机。三周前突然昏迷。器官没毛病,但灵体在一天天离开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往外拽。每天扯出去几厘米。”

沈夜看着掌印。“这掌印是昏迷前还是昏迷后的?”

“问得好。不知道。”

“……不知道?”

“到医院时人已经进ICU了,进不去。这张灵体照片是他灵体离体的时候抓拍的,窗口只有十三秒。”苏念说,“掌印的灵力残留我查了三天,对不上任何已知恶鬼种类。”

沈夜把照片塞回信封。“你家里不是阴阳师世家?不找他们?”

苏念没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夜。外面还在下雨。病房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家族不管的事多了。”苏念声音很轻,“刘建国没背景没钱,就是个出租车司机。对家族来说这种事每天都有。少一件灵异报告,少一堆麻烦。”

“那你为什么管。”

苏念没回头。

“他女儿七岁。每天下午三点来医院,坐走廊里画她爸。画完贴在ICU玻璃上。护士撕了,她第二天再贴。”

沈夜看着她的背影。明黄色手机壳在灰蒙蒙的窗边很扎眼。

“你觉得我能查出什么?”他问。

“你能下地府。地府有人能认出这种伤。”苏念转过来,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语调,“找到是什么鬼下的手,也许我能倒推出施术者。”

沈夜没马上答应。他下意识转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绳——奶奶编的那条。脏了,雨水加汗渍,颜色发暗。

“可以。”他说。

苏念愣了一下。“你不问报酬?”

“我没说免费。”沈夜从枕头底下摸出小本和笔,“三件事。你帮我做三件事,我帮你查掌印。”

“……你先说。”

“第一件,”他从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模糊的路面监控截图,一辆白色面包车。“这辆车,帮我查车主。车祸那晚它跟了我三个路口。撞我的是辆黑车,司机被控制了。但这辆面包车在我被撞之后停了十七秒,掉头走了。交警说没违规。”

苏念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没多问,把照片传给自己。“第二件呢。”

“帮我在阳间找个店面。”

“什么店面?”

“冥品店。”沈夜说,“我要开个阴阳银行的中转站。活人给死鬼存钱,不能每次都靠我下去。”

苏念皱眉。“这事你找我?”

“你家开灵异事务所的。”

“我家不——”

“你没开。但你想开。”

苏念盯着他。手指敲了两下手机壳,明黄色,在病房日光灯下很刺眼。

“第三件呢。”

“没想好。先欠着。”

苏念站起来。把没啃的第二个苹果放回老大爷床头柜,拎起背包。

“等我消息。刘建国的女儿明天下午还会来医院。你有空的话——”她顿了一下,“去看看。”

门关上了。

病房安静下来。隔壁床老大爷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嘟囔:“醋……蘸醋……”

沈夜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系统面板自己跳出来,一行字浮在视线正前方:

“新任务触发:驱灵委托。调查刘建国灵体离体事件,查明黑色掌印来源。任务奖励:未知。”

沈夜盯着“未知”两个字。系统的措辞一向精确——数字、等级、条件,从没出现过“未知”。这说明系统也不清楚这玩意儿是什么。

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楼下草坪上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打着伞,仰头看住院楼。一动不动。

沈夜盯着她看了大概十秒。然后从枕头下摸出小本,翻开新的一页。

没写苏念的事。

写的是那个小女孩站的位置——草坪上没有脚印。雨水打在泥土上应该有坑,但那一块是平的。

他把本合上。

傍晚,奶奶来了。

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保温桶打开,热气和韭菜味一起冒出来。隔壁老大爷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从自己饭盒里夹起一个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他吃的也是韭菜鸡蛋的。医院食堂大概今天只做了这一种馅。

“医生说得观察一周。”奶奶坐在床边,把饺子夹到小碗里,“脑袋磕了不能马虎。你妈那边我没说,省得她大老远跑回来又跟你爸吵架。”

“嗯。”

“外卖别干了。等你好了——”

“不用。”沈夜夹了个饺子蘸醋。醋不酸,寡淡。“我有办法。”

奶奶看着他,没追问。她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个头小,坐椅子上脚踩不到地。沈夜从小跟着她长大,她对他的了解,大概比他自己以为的多一点。

她看到床头柜上的牛皮纸信封。没问。只是帮他把画出来的照片塞回去。翻到第三张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沈夜注意到了。“怎么了?”

“这人的伤,”奶奶把照片放回去,语气像在说今天的菜价,“我见过。”

筷子停在半空。“……你见过?”

“很多年了。你爷爷还在的时候。”奶奶合上保温桶盖子,“他帮人看过这类的伤。说是被人‘摘’了。”

“摘?”

“把魂摘走。一次摘一点,摘到最后剩个空壳。”奶奶站起来,“你爷爷说,这种伤不是鬼打的。”

“人。”沈夜放下筷子。

奶奶看了他一眼。“活人。”

她拍了拍保温桶。“饺子趁热吃。凉了韭菜发腥。”

门关上。

沈夜坐在床上,看着信封。系统面板又亮了一下。刘建国档案下面多了行小字:

“掌印灵力波动类型识别:非鬼属。疑为活体阴阳术残留。”

活体阴阳术。活人打的。

柳七在地底下说的话又冒出来——“地府三百年没变过。”

底下的规矩没变。那上面的呢?

他拿起手机给苏念发了条消息:“掌印不是鬼打的。是活人。”

三秒后。苏念:“不可能。”

又撤回。

“你怎么知道。”

沈夜没回。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继续吃饺子。

韭菜凉了确实发腥。他把剩下的几个塞嘴里,嚼了嚼。咸,还带点苦。

窗外雨声小了。楼下草坪上,打伞的红裙子小女孩已经不见了。草坪上的水洼反射着路灯的光,晃了一下。

像有人刚从上面踩过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27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