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配送日来得比往常慢。
苏知晚从清晨醒来就开始数时间，从早间点名到劳动开工到放风铃响，每一道程序按部就班地走完。她今天故意放慢了劳动进度，拖到中场休息时才端着水杯绕到东侧通道附近的晾衣区。那个位置能看到后勤通道卷帘门的侧面但不直接暴露在门前的视线里，隔着两排晾衣绳和一批刚洗好的白色床单。
配送车引擎的声音在上午十点二十分准时响起。她站在晾衣绳后面把一件床单重新抖平挂好，借床单翻动时扬起的布料缝隙朝卷帘门的方向看过去。卷帘门升到一半的时候那辆灰色厢式车的车头先露了出来，然后是车厢侧面喷印的配送标识。苏知晚的目光越过车厢顶部落向卷帘门侧面的门框边缘——那道门框旁边多了一个人，穿着灰蓝色工装裤，脚上是和她三天前看到的那双灰白色鞋底同款的工作鞋。那个人正侧身站在卷帘门控制盒的侧面，低着头像在核对什么单据，但苏知晚从晾衣绳侧面能看到他手里的并不是纸张，是一部手机。
那个人的侧脸轮廓在晨光里有一个短暂的瞬间被完全照亮了。从眉弓到鼻梁到下颌骨的线条她看了不到两秒，但因为提前在心里准备了比对模板，那两秒足够把那个侧脸的棱角跟记忆墙里存档的一张旧人事档案照片轮廓做叠合。叠合之后吻合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陆氏集团那份档案照片上的人跟面前这个灰蓝色工装裤的人之间隔了几年时间，脸型比照片里宽了一些，但眉骨的平度、鼻梁的坡度、下颌转折处的角度——这些骨骼层面的特征是时间盖不住的。
她没有继续盯着看，转而把手里的床单叠好放进回收筐里转身走开了。回到车间之后她坐在工位上把那两秒的侧脸轮廓重新在脑海里描了一遍。陆砚辞公司的旧人事档案照片出现在女子监狱后勤通道的操作人员身上，这件事本身就把陆氏集团和这座围墙内部的某些运转环节连接起来了。但这个人显然不是以陆氏员工的身份进入监狱的——他穿着后勤配送团队的工装，站在卷帘门控制盒旁边操作手机，跟陆砚辞现在的调查方向是重合还是错位？她暂时放不下这个判断，只能把那条信息存进记忆墙的交叉核对格子里，等着后续更多碎片拼上来才能看清楚整块图案。
下午的药品交接窗口排了队。苏知晚轮到她的时候沈聿像往常一样把药盒推过来，她伸手去接的瞬间指腹擦过药盒侧面的棱角，感觉到一条细细的凸起藏在纸盒侧边的折叠缝里——像是被压扁的订书针或者纸卷。她把药盒收进口袋没有当场检查，回监舍之后借着上厕所的功夫把那条凸起取出来展开。是一根极细的纸条，比上次更窄，绕成了一根紧实的卷芯，展开之后只有一行字，笔迹比上次更急更小："灰白色鞋底人系陆氏前安保离职人员，三年前被专项组外围录用。戒指来源待查但温玥近日持有新通讯设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620186" }